这是活的根须。
枯了七个纪元的万象树,在死河的死气被吸干之后,重新长出了第一根活根。
石兽的灰白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白须。
它从初走后就在这座院子里守着,守了整整一个寂灭纪元外加七个纪元。
守到石台上长满了青苔,守到茶罐里的茶叶干成了粉末。
它以为这棵树永远不会活了,但现在它却活了。
“初要是能看到就好了。”石兽感慨道。
它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爪子在石板上刨出了五道白印。
张凡从怀里摸出乐果人的指骨和卫鸢的命魂碎片。
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树根旁边。
指骨上的剑意和碎片上的剑意,在触碰到新长出来的根须时,同时亮了一下。
根须感应到果人和卫鸢的剑意之后,往左边偏了偏。
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指骨的边缘,然后又往右边偏了偏。
碰了碰命魂碎片的表面,像是在认人。
张凡站起来,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枯树根旁。
万象藤剑穗在靠近树根的瞬间自行从剑柄上松开。
藤蔓重新变回了一根完整的万象藤,缠上了枯树的树干。
藤蔓和树干接触的位置,泛起了一层青金色的光,光沿着树干往上蔓延。
一路蔓到那根冒出嫩叶的枝杈,嫩叶旁边又冒出了第三片新叶。
石兽蹲在旁边,看着那根正在缓缓缠紧树干的万象藤,说道:
“剑穗是初留给持剑人的,树是果人种的。”
“你把初留的东西还给了果人种的树,这笔账怎么算。”
张凡说道:“不用算账,初在信里说过,好东西要共享。”
石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碎石堆里又扒拉出那只陶罐,和两只粗陶碗。
它把最后的几片茶叶倒进了碗里,用死火烧了一锅的滚水,冲了两碗茶。
茶汤是淡金色的,桂花的香气在院子里重新弥漫了开来。
石兽把一碗推到张凡的面前,说道:
“这是最后两碗了,喝完就没了。”
张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还是温的,入口还是那股,从舌根蔓延到喉咙的清香。
但这一次那股清香,沿着经脉往下走的时候,在丹田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