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十笑着点头,接话道:
“只可惜……高建武现在还不准备登基称王,而是要立高建武的侄子高藏为王。”
玄九闻言,眸光微闪,沉吟道:
“渊盖苏文以臣弑君,又大肆屠戮朝臣,此时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就算他把那傀儡高藏推上王位,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只要我们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高句丽定会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你我分头行事。”
玄九目光灼灼,郑重道:
“你留下来,协调平壤各部,将宫变的真相,以最快的速度,散布出去。”
“为兄则领着一队人马出城,将这则情报传至御前,并将其散布到高句丽境内所有城池。”
“届时,高句丽必将变成一盘散沙,不攻自破!”
玄十闻言,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好!就依兄长所言。”
“嗯,事不宜迟,为兄这就去准备。”玄九微微一笑,拍了拍玄十的肩膀,轻声叮嘱道:
“十弟,你留守平壤,居中调度,切记戒骄戒躁,小心行事!”
“嗯,小弟明白。”玄十轻嗯一声,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抱拳行礼,声音里透着一丝哽咽:
“九哥,保重啊!”
玄九闻言,眼眶一热,抱拳回礼:
“十弟,你也保重!”
言罢,玄九强忍着泪水,迅速转身,大步离去。
……
贞观六年,七月初一,辰时五刻,无名孤岛,中军大帐。
帐帘高卷,阳光从掀开的帐门倾泻而入,将帐中那张巨大的沙盘镀上一层淡金。
李渊踞坐主位,面前摆着一碗粟米粥、一碟腌萝卜、两张烤得焦黄的胡饼,还有一尾清蒸海鱼。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青色常服,白发以玉簪松松束起,整个人看上去不像统率三军的太上皇,倒像是一个偷的半日闲的富家翁。
他左手端着粥碗,右手夹了一筷子腌萝卜送入口中,嚼得咯吱作响,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白江口的位置。
帐中诸将已分列左右落座,人人面前摆着同样的早膳,却少有人动筷。
张士贵正站在沙盘前,汇报着今日凌晨的斩获:
“子时至寅时,洛阳水师谨遵大总管将令,共偷袭摧毁高句丽大营六次,皆以袭扰为主,并未伤及高句丽的战船。”
“六次袭扰共焚毁高句丽营帐六十余顶,摧毁明哨、暗哨三十余处。”
“敌军被我军搅得彻夜难眠,如今高句丽营中已有士卒在营门后枕戈而卧,疲惫不堪。”
“此外,”他抬起眼帘,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
“我军仅轻伤十七人,无一阵亡。”
李渊将粥碗搁在案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就是要让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高惠真不是不肯投降吗?!”
“本总管倒要看看,他能坚守到什么时候?!”
张士贵跟着笑了笑,见李渊没有其他吩咐,抱拳一礼,退回座位。
李渊又望向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