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济那边呢?”
宗武起身抱拳:
“回禀陛下——昨夜至今,百济南岸大营并无异常,也未遣人去往高句丽大营。”
“但今早卯时,斥候发现南岸大营东侧有一队骑兵趁晨雾出营,沿官道向东疾驰,看方向是往泗沘城去的。末将已命人继续监视,并未拦截。”
“不必拦。”李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平淡。
“若是扶余璋不识好歹,本总管不介意往泗沘城走上一遭。”
李渊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双虎目里翻涌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笃定,仿佛百济王都的存亡,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帐中诸将闻言,精神齐齐一振。
公孙武达率先起身,抱拳道:
“大总管英明!百济蕞尔小邦,竟敢与高句丽狼狈为奸,若不严惩,我大唐威严何在?!”
庞孝泰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
“没错!百济背信弃义,首鼠两端,若不加以惩戒,传将出去,番邦诸国还以为我大唐软弱可欺?!”
庞孝泰的声音在帐中回荡,诸将纷纷点头附和。
昨日白江口一战大获全胜,军中士气正盛,人人皆有一鼓作气、荡平百济的豪情。
李渊深知:帐内这些杀批立功心切,皆希冀着凭此次东征,加官进爵!
对此,李渊一笑置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言罢,李渊乐呵呵地端起粥碗,正要继续用饭,忽然动作一顿,偏头望向侍立在侧的福伯。
“阿福。”
“老奴在。”
“平壤可有消息传回?”
李渊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再者……赵司马护送骸骨归国,算算日子也该到蓬莱了吧?”
福伯垂手躬身,轻轻摇头:
“回陛下,平壤城尚未有消息传回,反倒是……薪岛那边昨夜传来消息,赵司马所率护航编队已于两日前平安抵达薪岛,沿途未遇风浪,亦未遭敌袭扰。”
“赵司马在薪岛休整了三个时辰,便继续南下,此时多半已抵达蓬莱港。”
“嗯。”李渊应了一声,面色稍霁。
“如此,朕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重新夹起一筷子腌萝卜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忽然又顿住了。
那筷子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停了足足两三息,然后被他缓缓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阿福,那臭小子人呢?”
李渊抬起眼帘,花白的眉毛微微拧起。
“这都日上三竿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帐中诸将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男人才懂的笑意,随后诸将默契地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且不说,秦明出海以来立下的“丰功伟绩”,早已令这群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心悦诚服,单是昨夜那一席美味珍馐的海鲜盛宴,就足以让他们三缄其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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