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接下来的话完全违背了你父亲的意愿,但请原谅我的自私,有些事,有些人我死也放不下,”老人声音低沉,“你想像鬼一样活在深山老林里吗?”
高飞想也不想就摇头。
“那你必须有勇气面对真相,努力拯救那些为你牺牲的人,这过程无比艰辛,经历的疼痛比之前还要强百倍千倍,你能做到吗?”
高飞本想点头,可想到之前刻骨铭心的疼痛,脖子像是被支架固定住了一样,没法挪动半分。
“你不用急着下决定,听我把话说完再做选择也不迟,”老人再次坐了下来,“你是她的孩子,总要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牺牲了什么,我该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关于异人,我知道的确实不多,因为你的父亲不允许我们了解太多。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并没有生为异人的自豪和使命感,相反,他对此抱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同情。当然,一开始他也以为身上的血统赋予他拯救世界的使命,但最后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所以他的一生都在致力于摆脱异人的身份,认为这是一种诅咒。”
“……1944年,我第一次遇见你的父亲,他被人尊称为洋菩萨,这个故事你知道的。1946年,洋菩萨带着我们四个孩子离开了Q市,我们一路向北抵达北平,然后取道东北穿越边境,进入西伯利亚,在那里我们一直呆到1951年,接下来的十几年,我们横穿西伯利亚抵达东欧,在巴尔干半岛和斯拉夫的山脉里游走,直到80年代再次回到中国……”
“一开始我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很长的时间里以为是在旅游,后来渐渐发现,他寻觅的地点都是人迹罕至的高崖峭壁,不断挖掘被遗弃的村庄或古遗址,探访的更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迷信或者异教徒,他不喜欢草原,尤其厌恶和蒙古有关的事物。日子简单但却充实,直到1956年,一切都改变了……”
“1956年冬天,我们路过保加利亚一个叫洛维斯科沃德小镇,拯救了一名正要遭受火刑的女巫。为了逃离追兵,我们像老鼠一样在巴尔干山脉里躲藏了好几个月,那女巫康复后竟是一个20岁左右的貌美女子,她的美貌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只是冰冷得让人望而生畏,这也难怪,经历了那样的折磨任谁也笑不出来……”
“即便如此,我们几个还是都对她动了心,每天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她身边转个不停,想尽各种办法取悦她,接下来的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当她第一次露出笑脸的时候,我感觉整个西伯利亚的动土都融化了,我第一次觉得可以为一个人付出一切,只为博她一笑……”
老人讲到这里停顿下来,眼神迷离,完全沉溺在回忆里。
高飞明白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见到学姐如出一辙。
“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一门心思全在你父亲身上,我们也发现,对一切冷静理智的洋菩萨第一次乱了方寸,和我们这群愣头青一样,牵挂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他隐藏的比我们略好一些罢了……”
高飞隐约感觉到什么,心跳骤然加速。
“后来他们结了婚,我们虽然失望但总是高兴的,只有洋菩萨才能配的上她吧。经过十多年的考虑以后,他们还是决定要一个孩子……”
高飞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的母亲是保加利亚的女巫?这难道就是学姐说的雅利安血统的来源?
老人点头:“那个女巫正是你的母亲。如果你父亲知道我和你说了这些,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的。”
老人又从怀中掏一根注射器,和高飞手中的抑制剂大小形状都一样,只是金属外壳的中央是透明玻璃,里面的金黄**在阳光下散发着流光。
“这是黄金血液,异人中最高贵的血统,是从你父亲心脏里抽取出来的。”
高飞接过,一手一支。
他知道两根小小的针管里,流动的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小飞,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记住接下来我说的两件事。”
老人从手腕上摘下那个金属手环递给高飞,他注意到,老人脉搏的地方留下了几个明显的孔洞:“带上它。”
高飞按照老人的指导,把左手手腕穿进手环中。一声清晰的“咔哒”声响起,十公分宽的手环自动闭合,金属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了之前古朴的花纹,看上去像一支手铐。
老人不知触动了什么,手环发出一阵奇怪的组合声,一阵刺痛传来,高飞明显感觉有什么扎进了脉搏,紧接着一股奇怪细微的东西顺着手臂上游,朝着心脏的部位飞速流动。
“别紧张,它在识别你。”老人轻声安抚。
原本光滑的表面突然隐隐浮现出纹路,最终组成一个近似火焰的图形。
“好了,识别结束了,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看到了什么。”
高飞闭上眼睛,一幅画面清晰地映衬在眼前,上面全是他认不得的花纹,看上去像是古文明象形文字,如果死去的孔冬梅有幸看到一定会感觉熟悉,因为那正是高文天在本子上涂涂写写的图案。
“一些图案,像是象形文字。”
“那是神符,上面显示的是本型号武器的属性和功能,以及你对于本型号武器的使用权限,”老人说,“你看不懂没有关系,先试着想象凝聚力量,就像填装子弹一样,对,就这样,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