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莫东生紧紧地抱着莫小满,感觉有温热的**顺着下巴滴在他的胸口的衣服上……知道那是莫小满的眼泪。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些欺负莫小满的人付出代价。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可他心里的火,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
“明天上午我要进山一趟,把之前设下的套子给收了。”
莫东生继续开口叮嘱莫小满,声音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到时候你中午就按照我教你的去做,如果老师真不给你吃稀饭,你就马上来林场找我。”
莫小满看见莫东生从墙角扛起那杆老猎枪,枪管上的铜箍被磨得发亮,就知道他是真的要去林场里猎几头动物了。
那是莫家父亲用十年工分换回来的宝贝,也是小石头林场最后几杆还能打响的猎枪之一。
“好。”
莫小满重重的点头。
夜色更深了,油灯的火苗缩成黄豆大小,灯芯“噼啪”炸开最后一朵火花。
莫小满靠在莫东生的手臂上,闻着他棉袄上的松烟味,渐渐合上眼。
梦里她回到学校食堂。
她的搪瓷缸里装满了稠粥,上面卧着个白生生的鸡蛋,李老师的老花镜上蒙着水汽,被莫东生压着腰杆、对她鞠躬道歉说:
“小满啊,之前是老师搞错了,老师对不起你,这就把这些天漏发给你的熟鸡蛋全都补上。”
做了这个梦,睡梦中的莫小满嘴角群殴忍不住微微上翘。
而刚把莫小满哄睡的莫东生,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望着梁上的熏肉架,再转头看着莫小满熟睡的脸,心里还是忍不住漫出酸涩。
他能打猎,能杀狼,却唯独保护不了唯一的亲妹妹……
莫东生摸黑解下梁上的腊肉油皮,刀尖挑着最后一点肥膘在火上烤出油星,滋啦声里混着莫小满的梦呓:“哥……别进山……有狼危险……”
莫小满梦中紧攥着红头绳,那是用莫东生猎装上的线头编的,绳结藏着半粒纽扣。
莫东生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忽明忽暗。
窗外传来野狗的呜咽,莫东生往火堆里添了把鼠尾草。
烟雾升腾中,他仿佛看见供销社柜台后的玻璃罐里摆着古巴红糖,标签上写着“特供劳模”,而王德发在供销社柜台后狞笑,手里抓着大把的古巴红糖慢慢融化成血,一滴一滴落进莫家的米缸。
灶膛里的火即将熄灭,最后几星炭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莫东生摸黑走到灶台前,收拾起剩下的半块熏肉。
油渍在掌心蔓延,混着松针的清香。
莫东生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猎人的食物,从来不是白来的,要么用陷阱换,要么用命换……家里的人也同理。”
既然王德发和王小虎联合学校的老师一起欺负霸凌莫小满,那他肯定要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他突然起身,摸黑走到门口,猎枪靠在门框上,枪管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