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有吃的,莫小满这才心满意足。
等莫小满蹦跳着去了小厨房,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莫东生盯着地上那摊喷出来的酒渍,突然觉得嗓子发干:“那个,刚才小满就是小孩胡说的……”
“嗯。”温语柔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
莫东生偷瞄她一眼,发现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灶火映得像颗小星星,晃得他心头发烫。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快要碰到时猛地缩回来,假装挠头:“你……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温语柔抬头。
“就是,”莫东生喉结滚动,“就是我刚才怀疑你那事。”
温语柔突然走近两步,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渣。
她手指隔着粗布棉袄轻轻擦过他的锁骨,莫东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身上都是雪。”
温语柔小声说,却没立刻退开。
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香,混着烟火气,莫名让人心安。
莫东生垂眼就能看见她发顶的旋儿,还有衣领里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拳头攥了又松,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咳咳……谢谢。”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莫东生将装着工业废料的尿素袋塞进一件厚外套的最里层,又用几张厚布料仔细包住。
晨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真要现在就去镇上?”温语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刚写好的信笺,墨汁还未干透。
她的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伤口还没好全,来回又是六十里山路……”
“等不得。”莫东生系紧绑腿,猎枪斜挎在肩上,“王德发和白学民吃了亏,保不准要狗急跳墙。必须在他们动手前把证据送出去。”
所以立刻把收集好的工业废料证据拿到镇上去请人帮忙查验。
温语柔沉思片刻,为莫东生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在城里有认识的检验科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写一封信,到时候你可以把这封信和工业废料的证据一起附带过去。”
她想的是,这样也许莫东生就能少走一些弯路,直接去找她提供给他的门路就好。
“可是这样的话,”莫东生欲言又止,“会不会让你欠别人的人情?”
“欠人情哪有拯救林场和土地重要?”温语柔突然提高声调,火光照亮她泛红的眼眶,“你看看南坡的地,再想想狗娃……”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转身从柜里翻出几个冷馒头塞进布包,“别的就不说了,你早去早回,拿着这些在路上吃。”
莫东生接过布包时触到她冰凉的手指,喉头一紧。
这个平日里温柔文静的姑娘,此刻却像棵倔强的青松,在寒风中挺直脊梁。
忽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莫东生忍不住开口:“等这事完了,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