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冷眼扫见江蓠那一副瑟缩模样,不免嫌弃道:“只是这一身的毛病,哪有尚书府小姐的样子,是该请嬷嬷好生**了!”
小姐?
而非嫡小姐!
江献忠是想告诉江蓠,即便大理寺已经正名了她嫡女的身份,可若尚书府不承认,她便只能是庶!
顾氏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父亲说得是,改明儿妾身就让辛嬷嬷亲自**。”
辛嬷嬷是她的贴身嬷嬷,前世在把江蓠送去萧衍身边之前,也是顾氏让辛嬷嬷来**她的。
美名其曰**,事实上却是对她非打即骂,甚至各种贬低羞辱她,她可一点都没忘!
“不过,如今你这满身伤痕,既已传得满城风雨。”她突然倾身,染着蔻丹的指甲勾起江蓠的下巴,“不如早早嫁去将军府,也算是体面。”
甩手后,她又继续说道:“段将军战功赫赫,这二公子自幼跟随其左右,习得一身武艺,更是英勇神武,虽说两年前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落下重疾,但你嫁过去,将军府自是不会亏待你。”
见江蓠不语,“你也不用摆着一副受多大委屈似的,但凡你的名声好点,我和你父亲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闻言,江蓠颔首,可眼底的嘲讽好似要溢了出来。
顾氏嘴上字字句句皆是为她着想,可那段二公子段长驿在战场上英勇善战不假,但他从小就心狠手辣,嗜血残暴,还说什么落下重疾,分明就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前世段长驿就是在这一年冬天死的。
如今将军府正四处寻亲,欲给段长驿冲喜。
顾氏和江献忠想让她去当这个冲喜新娘,无非就是不希望她动摇江玉瑶嫡女的位置,毕竟他们在江玉瑶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
当真是她的好!爹!娘!
“父亲母亲容禀,”江蓠眼波微转,突然跪伏在地,露出一截还带着淤青的纤细脖颈,“女儿如今这般模样,若现在议亲,将军府恐怕未必会高兴。”
江献忠和顾氏不由得对视一眼。
段老将军在朝中颇具威望,就连皇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所以将军府就算给段长驿找冲喜新娘,那找的也都是世家大族家的小姐。
而今江蓠之事恐怕早已传入将军府耳朵,就算江蓠已是尚书府嫡女,但那一身伤痕终究是惨败之身,定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们着急把江蓠处理掉,给江玉瑶扫清前路,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江蓠看出了他们的犹豫,缓缓抬头,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让女儿将养三月,待伤痕褪尽,女儿自有把握让将军府……”
她故意顿了顿,“主动递上婚书!”
江献忠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
江蓠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知道,这场博弈,自己已经赢了第一步。
厅内气氛骤然一滞。
顾氏与江献忠交换了个晦暗的眼神,顾氏而后便道:“如今你有这般悟性,能主动为尚书府分忧,是好事,但你要时刻牢记,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
“老爷,夫人,小姐她……”
恰此时,江玉瑶的贴身丫鬟月容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顾氏脸色骤变,起身时绛紫裙摆扫过江蓠膝头,她轻拍着江蓠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千万不要让我和你父亲失望!”
那抹华贵的身影卷着血腥气离去时,江蓠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一次,想踩着她送江玉瑶扶摇直上?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