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郑子遇一只手仍体贴的扶了她一把。
沈安安刚要咂摸些他的好,她的过分来。
郑子遇却撒了手,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他一米八三的个头,在玄关未开灯的情况下,一低头,造成极大的阴暗与压力。
他嗓音清冷得吓人,眼色也是冰冷的。他微点头,道一声“好”,退后,拉开门,蓦的退出去,用力将那门狠狠甩上。
声音之大,房子里似都出现了震动、回响。
沈安安呆呆的望着,眼睛一下就酸痛起来。她深吸口气,将那没出息的泪意忍下。转过身,趿着脱鞋往客厅走。
客厅里留着一盏橘黄色暖灯,将内外的寒冷都区别开来。
桌上的菜早已失去了温度,在昏黄的灯光下现出静默而惨淡来。
像是在等待中失去了颜色,像是在时间里凝结成了一副凝滞的油画。
碗筷有些凌乱的丢在桌子边缘,一只盛汤的勺子随意丢在桌角上。围裙从椅背拖拉到地板上,可见当时主人的匆忙着急。
沈安安缓慢的,似电影慢动作般走过去,视线掠过桌上的菜色: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炖粉条、脊骨酸菜。还有一小碗显然是开饭前垫饥用的烂糊面。
烂糊面里有她喜欢的茭白、小青菜和豌豆。青白交加,那样干净的颜色。
沈安安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
菜都凉透了,面也冷得凝结成了一块一块的斑驳。。。。。。。
越来越痛,越来越坐立不住,她放下筷子,俯首撑在桌子上,放声痛哭出来。
郑子遇刚进电梯,狂躁的情绪上来,狠狠一拳砸得电梯按键歪斜过去。
按键上透明的一层玻璃崩裂,扎得他手背上都是血,他却不觉得疼。
接到郑子遇电话,人在上海的陈医生忙赶了过来。
将人带到自己入住的酒店,陈医生一边替郑子遇清理伤口,一边唉声叹气:“我早让你注意自己的情绪,按时吃药,你不听我的。非要到控制不住了才肯吃一颗。子遇啊。。。。。。。”
郑子遇被繁复密网缠绕的目光落在那血迹斑斑的手上,声音嘶哑似得了一场重感冒似的。
他说:“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陈医生将清洗伤口的医用棉花丢到垃圾桶,头也不抬的忙着:“你问。”
郑子遇问:“之前的药,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陈医生愣了一下,下一秒急抬头看向郑子遇。
郑子遇从陈医生手里将酒精拿过去,像不觉得疼似的,直接将酒精淋上伤口。焦灼钻心的痛,能令他挣得片刻喘息。
“陈医生?”
“啊?我在!”陈医生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
他蹙眉:“毕竟是新药,我得打电话问问。不过。。。。。。”
他看着郑子遇,担心道:“与其担心这个,反而是你被打的那些针。。。。。。”
看到郑子遇一瞬间阴暗下去的脸色,陈医生也是愁眉不展:“这世上不怕有恶人,怕就怕恶人懂得太多,行得太偏。”
而郑子遇遇上的这个恶人,那么不巧,偏偏还是斯坦福大学药理学与毒理学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