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荆泽松了手,秦诗雨猛烈的咳嗽,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她跌坐在地上,听见头顶上传来荆泽冷冰冰的声音:“回去告诉秦佩蓉,我可以和你们合作。”
所以秦诗雨怎么能不害怕,她永远都会记得荆泽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变态样子,面无表情地评价着:“你还挺怕死的,应该会听话。”
而且她骗了他,她花钱买通了安昕的主治医生,让荆泽相信安昕已经死了——其实没有,或者说她并不确定,秦佩蓉给她的渠道和证据都没有在崖下找到安昕的尸体,也许是没有找到,也许是另一些可能,但总之,她不确定。
妄想利用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感到后悔。
但做已经做了,只能咬牙走到头不可。
黎漾又叫一声,秦诗雨回过神来,黎漾看见了她脖子上干掉的血掌印,惊呼起来:“要不报警吧!”
“没事的。”秦诗雨捂住痕迹,摇摇头,“是荆泽的血。”
还是小岛上的那片松林,但这次来的人只有荆泽,他带着白手套推着轮椅沿着小径慢慢地走,最终停在了灌木丛边。
秦佩蓉笑着问道:“阿泽,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想过要和你好好聊聊呢?”
而荆泽淡淡答道:“因为你一直将我视做荆琰养的狗。”
“我……我没有这么想……好吧,你不能怪我会这样想。”秦佩蓉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坦然,“你刚来时我是觉得你可怜的,你还记得吧?我尽力照顾过你,我不大会照顾人,但是心意是有的,后来你越大越听荆琰的话,我自然觉得你讨厌。”
“我记得。”荆泽道,“所以你想见秦诗雨,我安排了。”
“这么大的人情这样一件事就还的了吗?”秦佩蓉神色讪讪,扶住轮椅,语气严厉了起来,“我们的合作得有些诚意。”
荆泽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诚意。”
“荆泽,我们共同的目标是荆琰,你不能对阿浩下手。”
“为什么?”
“他是我儿子。”
“关我什么事?”
“这叫什么态度!”秦佩蓉气得气血上涌,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你要我和诗雨把表决权都转让给你,我同意了!可如果你连这点条件都谈不了,那我看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是吗。”荆泽语气平平地反问,挂起一副温润无害地带着书卷气的微笑,“那你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等着荆琰临死之前想到你,找人把你勒死。”
他的话让人毛骨悚然:“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我。”
秦佩蓉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似乎陷入了对未来的恐怖想象之中,渐渐地,她的情绪恢复过来,开始有了谈判的力气。
“我们现在都是彼此唯一的选择了,不是吗?我刚刚冲动了,说了气话,阿泽,我们重新谈谈,心平气和地谈谈。”
“我对你是不错的,名义上,我毕竟当了你这么多年的母亲。”
秦佩蓉又提起这话,接着说:“只是阿浩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自然偏心他,他总归是没有害过你,就算有过这个心,他也没这个脑子,是不是?我愿意出更多的……额外的钱,阿泽,你要体会一个母亲的苦心!”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荆泽收起笑容,冷冷道,“他要单纯只是个废物,我不会理他,可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秦姨,你不该求我,你该去求求那家人,被他撞死的那个也是母亲。”
秦佩蓉嗫嚅道:“阿浩是不小心……”
荆泽失去了耐心:“这话留着和警察说去吧。”
忽然之间,秦佩蓉神色一变,斜眼睥睨,看了荆泽一眼:“荆泽,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有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如果你无法理解我,那么……”
“我弟弟已经死了。”
“但还有一个人还活着。”
荆泽神色更冷:“不用打叶?的主意,也不要再让你演技拙劣的外甥女来试探我,如果叶?有任何闪失,我不会去追究什么罪魁祸首,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秦佩蓉神色愕然,不是因为荆泽所说的话,而是因为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点在她脆弱的喉管。
荆泽弯下腰来,在她耳侧,用气音静静地开口:“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但活着的人,一定很想好好活下去,秦姨,你说是吗?”
“记住,你们不配和我谈任何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