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这话说得有理。”
祝家的这几个大夫凑在一起很快就写了二三十张方子出来,大家把方子放出来讨论,选哪个产地的药材,吃什么菜蔬,都给一一定下来。
祝凤琴从小照顾祝十安,各种方子她早就会看了,什么药材跟什么食材怎么搭配,火候怎么拿捏这些小细节,她心里也有数。
大家在前厅商议到夜半三更才散去,隔天早上祝十安睡醒起来,才刚睁眼,一碗五红汤就摆在她面前了。
祝凤琴说:“你先喝汤,喝了汤再去洗漱,洗漱完吃早饭。今天早上吃猪肝粥青菜粥。”
凤孃这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让祝十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畏惧的情绪,今天凤孃说话的语气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早上醒来喝什么汤,早饭吃什么,吃了早饭去溜达一圈,消食了等到中午十点再补一顿,再去溜达一圈,等到中午正餐,看看吃哪道有盐没味的菜配食补的汤。再是半下午加餐,晚上正餐,有时候睡前还要来一碗补汤。
祝十安知道自己现在是罪人,不敢反抗,凤孃叫她喝就喝,凤孃叫她吃就吃,再不敢反驳。
祝十安吃了早饭又想躺着,祝凤琴不让她躺,一定要她去院子里溜达一圈,怕她不听话,还去五婶婆家把福福那个小丫头抱过来,让福福监督她。
又长大一岁的福福已经是个四岁的健康小丫头了,这一年多她喝着养魂水煮的各种汤水,现在身体好得很,说话也利索了。
祝十安跟着福福的步伐慢慢走着,福福扯着祝十安的衣摆仰头看她:“大姑娘做错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婆婆说,大姑娘不乖,福江爷爷他们都生气了。”
“哦,是这样吗?我不知道。”
福福以为大姑娘不相信她,她边说边点头:“真的啦,福江爷爷昨晚上住我家。”
“还有谁呀?”
“还有云婆婆、三婶婆、柱子爷爷,都住我家呢。”
福福小小蹦哒了一下,回头冲祝十安笑:“没关系啦,大姑娘下回乖,婆婆就不说你啦。”
祝十安笑了笑:“好哦,都听福福的。”
祝十安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过族老们,她没想到族老们昨晚上就来了,来的时候没叫她,走的时候也没通知她。
他们既然不说,那她就当作不知道吧。应付凤孃一个长辈都够她累的,不敢想象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或是失望地看着她,或是对着她哭的场景。
祝十安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祝蓝今天不在,祝十安没看到她,中午继续吃有盐没味儿的养生菜,祝十安问凤孃:“祝蓝回家了?”
“嗯,叫她回去休息几天,过几天再过来。”
祝蓝回家也不全在休息,她在家这几天每天都有族人来找她,托她带东西。
族人们托她带的东西大都是自家养的老母鸡、老鸭子,自家地里种的时令小菜,自家墙上蜂箱里养的蜂蜜,有位祝叔甚至把自家养了好几年的鸽子捉了一对给祝蓝,叫她带去主宅给大姑娘炖着吃。
祝蓝在家不过三四天,送到她这儿的东西就堆了好几篓子,祝蓝一个人肯定没法儿一次带去城里,只好叫她大哥大嫂送她去。
不仅族里的人想着法儿给祝十安送东西,南江县的祝家人听说大姑娘身体不好了,也撑着船来送东西,鱼啊,肉啊,根本吃不过来。祝凤琴谢过大家,请大家别再送了。
县医院的李院长也来了主宅一趟,给祝十安送来一整根保存完好的三七。
“知道你家不缺好药材,我送的是我的心意,你别推辞,收着吧。”
祝十安收下了:“谢谢您的好意。”
李院长看着瘦弱苍白的祝十安忍不住叹气:“我也没什么立场唠叨你,只盼着你爱惜自己身体,你们祝家出个厉害的人物不容易。”
祝十安也想叹气,凤孃和族人们虽然不骂她,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他们的眼神谴责。
唉,下次她更不敢了。
不,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