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朗和洛晚跌入地下,狠狠摔在一张巨网上。二人狼狈地爬出网兜,相互搀扶着回到地面。
潺潺的流水声幽幽回荡,阴冷的湿气自下方扑来。洛晚探头望去,在灰白的灯光下,只见靠墙挖着一条两米多宽的深沟,地下暗河汩汩流过,漆黑的水面上浮光点点,一眼看不到底。
“如果没有那张网,我们就掉到水里了。”俞朗心有余悸地拉着她往后退,“一段时间不联系,尤教授的脾气明显更差了。”
“好歹我们还有一张网。”洛晚抬起头,却见刚刚兜住他们的巨网不知收到了哪里。
“你父亲真厉害,我们掉落的点位和机关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她环顾四周,与-1层刺眼的纯白不同,这里灰突突的,灯光也像是蒙着一层灰,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按照滞空的秒数推算……这里是-3层。”俞朗牵起她的手:“父亲是特地将我们和西索他们分开的。”
“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让我和你在一起。”
俞朗捏捏她的手指,笑眯眯地凑近她:“尤教授眼明心亮。”
洛晚嗔怪地打他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去找婴儿么?”
“我们回去。”俞朗四处扫视,寻找楼梯:“我父亲有洁癖,讨厌肢体接触。他刚才特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还说‘我就在这里’,其实是在暗示我回-1层找他。”
“他只想让你我过去。”洛晚低眉沉思:“那么我们最好分开,你去-1层,我去找西索三人,努力拖住他们……”
“想都别想。”俞朗没看见楼梯,只能拐入长廊去找:“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哪那么夸张?”洛晚无奈,“我……咦?”
她忽地顿住话头,拉着男友停下来。
“怎么了?”俞朗警觉地侧过身。他们正站在长廊上,两侧的玻璃后是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灰蒙蒙的灯光洒下来,二人的身影在地上拉长,仿佛镶了一层毛边。
洛晚屏住呼吸仔细感受,几秒后惊疑地朝后指,“那里……”
俞朗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在一片静寂中,潺潺的水声忽急忽缓,深灰色墙壁上倒映着流水变幻的影子,“那里怎么了?”
洛晚摇摇头,突然拉起他往前跑:“快走!”
俞朗虽然不解,却没反驳。二人飞快地转过长廊,匆匆拐入黑暗中。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墙上忽然开始流血!鲜血流淌出细长的人形,这道人影走下墙壁,拖出一条狰狞的血痕……
……
西索、莫梨和林肆没有俞朗二人的优待。他们毫无防备地从高处坠落,重重地掉在地上,若非在半空及时调整姿势,绝对会摔断手脚,爬不起身。
西索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倒抽着冷气站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疼。他看向莫梨,悻悻道:“以你的身手,竟然也会落入陷阱。”
“尤教授预判了我的动作,算准了我的落点。”莫梨活动着扭伤的手腕:“他在故意支开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林肆皱着脸爬起来,他环视周围,眉头紧锁:“洛晚和俞朗呢?”
“这就要问尤教授了。”莫梨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他刚刚说的是‘设备、材料与实验品名录里’没有婴儿,这意味着其他地方有——他绝对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西索点点头,仍然不解:“这有什么隐瞒的?”
“不清楚。我们必须回去找他。”
三人扫视四周,只见此处灯光幽暗,狭长的廊道左右分布着数个房间,乍一看仿佛是宾馆。
“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西索轻轻推开身边的门,探头朝里望了一眼:“空房间,没有入住的痕迹。”
“我不了解aether实验室,只知道它能代表目前最先进的医药研发水平,不过尤教授他们的研究不以治病救人为目的,所有药品都是实验过程中意外获得的衍生物。”
莫梨的话音刚落,杂沓的脚步声忽然从前方传来,三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躲入室内;下一秒,博瑞就带着宾客走过转角:“所有客房配置相同,诸位随意挑选。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准备,请先委屈两晚,等我们商量好自然会走。”
“有什么纠结的?就说庄园里意外失火,周琼山和新娘都被烧死了,不少来宾也不幸遇难,反正那幢城堡以前也发生过害死主人的惨事——对吧,洛根?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个阴沉的男声接口:“你们要把地点定在那里,所以我斥巨资修缮庄园,还背着西索做了那些……现在说烧就烧,我该怎么办?账面亏损那么大,到时谁来替我解释?”
“嘁,别装了,西索·罗贝尔迟早会死,你要对谁解释?”
“你……”
“好了,大家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未来还得继续合作,不要因为琐事伤了和气。”
博瑞敷衍地劝解着,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今日惊险曲折,众人死里逃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吵架。约好明天再见后,大家纷纷走进客房,准备休息。
莫梨如影子般贴在门后,来人甫一进入室内,立刻被她狠劈后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