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月依旧垂着眼眸,清瘦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大抵是消毒水的气味太重,她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岑珀昼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认真地看着江知月,道:“你爸走了,但窗外阳光依然灿烂。”
“江知月,你没了家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你。”
“你自己也要将信心树立起来。”
时间像是静止下来。
江知月久久缓不过神,不知沉默了多久,她有些枯槁的手指动了动,轻轻问出:
“我值吗?”
她这个将死之人,被治愈的希望如此渺茫,值得大家这么耗心耗力地去拯救吗。
她是无底洞,无论什么落进去,都会被吞没。
就让她干干脆脆地化为尘埃吧。
岑珀昼拿出手机,点开江知月的微信朋友圈。
江知月是个很不爱发朋友圈的人,大学四年里只发过一条,是他们四个上大二时候的合照。
岑珀昼点开照片,将四个人的笑容放大,放在江知月眼下。
道:“这张照片是我们四个二十岁时拍的合照,我希望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我们都还能在一起拍合照。”
“拥有血缘的不一定可以称之为亲人,但拥有深刻羁绊的友谊,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江知月,我们大家一起加油。”
晚上,岑珀昼从国外找来的医护团队就已就位,这个团队有照顾al综合征病人的经验,能最大程度地缓解江知月病情的发展。
但不可控的肿瘤依然在不断地侵蚀她的身体。
有时候江知月真的很想告诉所有人,别白费力气了,但是她太痛了,痛得几乎丧失语言能力和视物能力。
甚至眼前的空气都弥漫开绝望,哭泣都被轰然坍塌的世界掩埋。
看不见东西,她的世界彻底黑了。
并且永远会黑下去。
是她直到死亡,都挣脱不开的黑暗。
江知月想,其实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妈妈怀她的时候,经常和父亲吵架,因为父亲的出轨几度要打掉她。
她侥幸出生。
但痛苦死去,是她既定的结局。
她累了,她弱小的凡人之躯,怎么可能逃得过命运随便的挥手呢。
痛苦甚至让她期盼,死亡那天赶快到来。
与此同时。
鹿绒绒和同事们一起在实验室里争分夺秒地做研发,在急流里挣扎,在废墟中呐喊,在一场又一场的头脑风暴中,终于,看见曙光。
其中一名受试者病情被控制住了。
肿瘤停止生长,意识明显清晰。
看着检测结果,鹿绒绒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扩张,巨大的惊喜化成泪水簌簌滑落。
而后,尤教授就看见这位一向对她无比敬重的女孩子像个宝宝一样扑上来抱着她边哭边将眼泪蹭在她身上。
尤教授格外动容。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友谊突破了医学的边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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