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齐云跃就住在医院不走了,江知月的特护病房是大套房,好几个卧室,他将其中一个占位已有,每天全方位地对江知月付诸关心。
“罄竹难书!”
有一日阳光灿烂,齐云跃眼泪啪嗒啪嗒掉,哭得五官都乱飞了。
他最近和医院的人混熟了,得知江知月在最黑暗艰难时候被家人放弃,还是那种毫不留情地放弃,心疼的快要碎了。
“你家人的罪行,足够下十八层地狱了!十恶不赦!流放宁古塔!”
其实对于江知月来说,原生家庭像放得极慢的一颗子弹,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颗子弹迟早会击中她,却要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向自己飞来,然后在身体中炸开,将她炸得血肉模糊。
但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颗子弹炸得粉碎时,他们抱住了她。
是的,她靠着友谊和鹿家人赋予的亲情新生了。
曾经家人或嫌弃或或冷漠对待她的模样,说她晦气让她自生自灭的语气,都在友谊的温暖中化成尘埃。
渐渐地,江知月的行走能力也恢复如常。
每天早餐后,她都会去医院后面的小园林散步,八九点的阳光,轻盈如丝绸,带着新生的清亮。
齐云跃每天都会陪着她一起。
有一日,江知月发现那一栅栏的蔷薇花在一夜之间骤然全绽。
当下已接近十月,这个品种的蔷薇花期很晚,但尤其惊艳。
翠绿的叶间满是深粉浅粉和白色,江知月走近去看那饱满层叠的花瓣和铺天盖地的绚烂,花朵和叶子上还缀着无数尚未褪去的露珠,有种酣畅淋漓的壮丽和惊艳。
蔷薇花大概这个世界上最慷慨的花朵,数月不为人知的蓄力,就为带给世人这令人心潮澎湃的美丽。
江知月站在花墙前,看了很久。
一扭头,就与齐云跃四目相对,他就那样的坐在绿荫下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破碎。
江知月喊他:“齐云跃!”
齐云跃“腾”地起身,麻溜跑过来,“在在在!”
“一起接着往前散步吧。”
齐云跃头点成小鸡啄米。
他们一起往前走着,深深浅浅的绿意在眼底聚拢又散开。
柔光也在江知月身上不断变幻,她很是感慨道:“这大半年来,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全是我不愿面对的东西。但现在,梦里的场景都已模糊了,我也坚信,接下来还有漫长时光。”
齐云跃眼睛被水汽模糊了:“日子还长,我们还有还有很多个岁岁年年可以一起散步。”
这一刻,江知月突然意识到。‘日子还长’是一句多么动人的话。
今天鹿绒绒和岑珀昼也来医院看江知月,江知月和齐云跃散完步回到病房,一推门,就撞进鹿绒绒笑意盈盈的眼眸里。
鹿绒绒走到她身边,牵住江知月的手腕,江知月骨骼本来就纤细,现在瘦到鹿绒绒食指和拇指很轻松的就环住她手腕。
鹿绒绒道:“下个目标,胖十斤。”
实验室的特效药效果很好,江知月身体里的肿瘤全部消退,各项指标趋于正常。
下一步,就是要提升身体素质。
齐云跃:“我愿无偿奉献出十斤肉。”
江知月好笑地看着她:“你真的既要又要还想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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