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
德妃被那眼神吓得向后一退,连头上的珠玉都颤了颤。
边关待了些年数,回来竟这般凶悍?
而且她不过瞧了姜弥两眼,这人到底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但她观望片刻,很快有了答案。
这人虽说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时不时和姜弥或是邻座的滑小将军讲话,但实际上视线根本就没离开过她!
莫说是德妃这般包含恶意的一眼,就是旁的那些若有似无的打探,即使第一眼觉察不到,他后面也带着笑一一瞧回去……如此一来,怎么可能有人还敢瞧他身侧那位?
难怪。
难怪她在楼上观望的时候不少人和姜弥套近乎,等到她亲自前来,那一桌人前竟是只剩了几个他们的同窗旧友,别的早做鸟兽散。
原来是有一个看家护院的……
不是已经成了亲吗,怎么还比当年念书时护得还要严实!
谁能和他抢媳妇不成!
德妃余怒未消,却因为那太冷诮的一眼仍存余悸,不得不放下了刚刚想牵扯姜弥和薄奚尤的事情一道进来的想法。
此人身边恶犬在侧,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添乱。
德妃片刻游离太虚,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才的话题已经被揭过。
刚刚晃神的片刻,薄奚尤已经让人将那些新培育出来的菊花抬进了大殿。
一片绮丽诡艳。
花色,瓣大而饱满,香气扑鼻,离得近者更觉面前热浪袭来,将原本浓郁的香熏染整个大殿,叫观者目酣神醉,几近醺然。
“欸,怎么热了?”
“这下面、这下面有火啊!”
宗室这边有人出声。
而薄奚尤只是微微笑起来。
“冬菊盛放时间在冬日,而秋菊又开得更早,臣想让太后娘娘瞧见花开最好的时候,便仍然需要花一点心思,比如培育新种之外,不若多试些法子,炭火也烧不同的量,直至能保证花开时间,才培育若此。”
和她所料一字不差。
姜弥面色无一点波澜,只是扯了下唇角。
但女孩子一直垂着眼,因而错过了贺缺投过来的视线。
梅甫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微微摇了摇头,出声质询。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几朵花吗?”
“郡公未免太铺张浪费了些。”
当年勤勤恳恳,也是认真学习的孩子……如今只学会了汲汲营营?
这冷水泼得虽然不是时候,话却是中肯的。
但薄奚尤含笑以对,朝着梅甫之一拜。
“只有先生这般栋梁在此,诸位将军守卫边关,薄奚尤这没什么大志趣的人,才能专心致志地养花啊。”
这话极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