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侧开头,敛着眸:“说吧,又怎么了。”
秦书咧着牙笑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其实就是一点点小事。”
秦衡:“有多小?有你的心眼小吗?”
秦书瞪了瞪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她直接起身,居高临下地晲着人:“我代表镇长通知你,三日后,去城里相看姑娘,尽早给我娶个嫂子回来,镇长说了,这未来大嫂脾气好长得漂亮……”
她后面说了什么,秦衡却不记得了。
他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看着她畅想日后一家人和乐帮他带孩子的模样,只觉胸口一片沉闷,他抬手碰了碰,隔着厚实的胸肌,底下心脏缓慢跳跃。
他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只化作简单点两字:“不去。”
秦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哈了一下,过来掐着他的脖子以示威胁:“去不去?”
带着薄茧的手心摩着,酥酥麻麻,伴着力道收紧,微窒感一点点上来。
秦书呲个牙的工夫,手已经被紧紧攥住。
她个把体型已经不算小了,长手长脚,但比起男人天生的高个,明显又要娇小不少,手掌一下子被裹住。
然后被甩开。
秦书踉跄半步,看着已经自家兄长离开的低气压背影,瞪着大眼,半晌:“哎,衣服,衣服呢——”
现在河边的,明显全是她的衣服。
秦衡没回她,落在身侧的大手蜷了又松,走回院子里,掀起先前的背篓,单手拎起里面的小鹿,拿起刀子,沉默地收拾了起来。
剥皮,去内脏,割肉,分骨……
一切井井有条,明显经常这般做。
好一会儿,屋外才传来重重的走路声,一件件衣服就这么湿漉漉又皱皱巴巴地挂上院里的晾衣杆子,溪水很快汇成一滩,打湿青石板的院子。
另一边解剖着鹿的秦衡眉头一皱,还是一字不发。
秦书瞅了瞅,再瞅了瞅,撇撇嘴,又哒哒跑回屋子,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抱着脏衣服和皂角出去,再回来……
湿哒哒的。
全程不过半刻钟工夫,能洗个什么样子?
秦衡捏着刀的手上青筋跳起,然后忍住,继续剖肉。
那边还在继续。
湿漉漉皱巴巴带着泥和皂角泡泡的衣服、墨蓝色绣着雀鸟的肚兜、单薄透色的亵裤……
一件件全部揉一团扔竹竿上。
“秦书!”秦衡忍无可忍,放下刀子,眼刀子飞了过去,“重新洗重新拧重新晾,里衣都给我晒后面去。”
秦书叉着腰,得意扬扬:“我就不,我就这样,你都不听我的,我干嘛听你的?”
听此,秦衡脸色沉了下来:“你就这么想我去相看?”
秦书:“不就是相看嘛,又不缺块肉,大崖叔天天念叨着烦都烦死了,你就去看看呗,合适的话娶个媳妇儿,等过两年我再给你找个上门妹夫……”
秦衡脸色越发难看了,他沉着声:“我再问一遍,你确定?”
这话不太对劲,秦书多瞅了人两眼,迟疑了一会儿,但想想也没毛病,又挺着下巴:“确定!”
秦衡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分家。”
秦书:“啊?”
分家?分什么家?就这破烂小家有什么可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