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没回应,他一翻身又睡过去了。
“靠。”时云舒骂骂咧咧地去洗漱,洗到一半余挽辰也进来了,看起来一副完全没睡够的样子。
他俩身上都带着血,床上也是,估计又要报废一套床上用品了,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莫名其妙的,余挽辰当晚开始发烧。今晚是他跟时云舒的夜班,他似乎没把发烧当回事,就那么蔫了吧唧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悬赏网站上的各种消息,其中不乏一些限制级的消息。
时云舒也没管,他想着也许是伤口处理不及时,发炎了什么的。即便是存在治疗仪也会有这种情况,这也是没法子避免的。不过说到底余挽辰身上有天贽,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天贽不会轻易让结合者死去。
后来陆鸿影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了控制室。她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坐在那里,吃着一包什么东西,时云舒没认出她在吃啥,那可能是某种豆子,也可能是某种虫子。
陆鸿影还问他俩吃不吃,余挽辰不吃,时云舒尝了一个,觉得味道有点像炸蚂蚱,也还可以。
然后陆鸿影看向余挽辰,她挪过来凑在时云舒耳边小声说道:“他好像情况不太妙。”
时云舒迟疑着:“应该……没什么事吧。天贽不会随便让他死的。”
“他这样子更像是……天贽病后的不适期。”陆鸿影小声说着,“灰门这些日子是不是出现得比之前频繁了?”
时云舒闻言一愣,他回忆了一下,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不应该的,余挽辰与天贽结合得比自己早很多,也应该用的比自己频繁很多才是。怎么现在才……
“有些人会这样。尤其是一些……被人为与天贽强行结合的人。不适期会反反复复,就好像他们永远也迈不过去那个坎。”陆鸿影看起来对这种事经验颇丰,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时云舒的肩膀,“像你我这样意外与天贽结合的……才是少数。”
时云舒回忆起自己无数次在意识朦胧时看到的那个巨大昏黑的身影,还有那插入了自己胸口里的东西。如果说这样令人濒死的意外才会出现与天贽自然结合的情况,那么……
“你是怎么……”时云舒试探着发问,他记得陆鸿影说过,她是冷冻柜计划的领航员之一。但根据他的了解和记忆,冷冻柜计划开始后不久应该就宣告失败了,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人很可能至今还在宇宙里飘荡。
陆鸿影又往嘴里扔了个炸虫子,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航行第十六天,一座天空城凭空出现。它太大了,即便我们监测到了它的出现,但也没能完全躲开。它撞坏了冷冻柜计划的舰船望乡号,领航员根据紧急避险指令也需要进维生舱。后来……”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用讲下去。”时云舒体贴地说道。
但陆鸿影很固执,她的眼睛里有一份深藏的厌烦和凶狠:“后来有一些天贽撞入了船舱,其中就有黑骨余……它咬住了我,有一颗牙齿陷进了我的手臂,好在那颗牙齿有裂缝,所以我得以撬掉它的那颗牙齿,赶在船体完全碎裂之前进入维生舱。然后我启动了维生程序,我本应该陷入沉睡……但我没有。我的确无法动弹了,但大概是受插在我手臂上的黑骨余碎片影响,我的意识是清醒的。”
时云舒的眼睛缓缓张大了,他很难相信……一个人飘在宇宙里,无法动弹地与天贽相互纠缠,清醒了几百年,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疯掉。
不,或许她早就疯了。
时云舒还记得陆鸿影胳膊上的那些疤痕,那样的痕迹绝不是普通意外受伤会造成的。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二三捞到了石头号上,从此就开始了……漫长的,复健。”陆鸿影说着,她咧着嘴笑了笑,“各种意义上的复健,那感觉真的糟透了。不过在那之后的日子还挺不错的,我也找回了红豆。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就只剩下要沉掉天空城的执念,还受了很多苦……但好歹是回来了不是吗?”
说到这里陆鸿影又开始叹气,她说她真的很不想温红豆总跑到那些天空城里去,虽然她知道温红豆有温红豆想做的事,但她真的不愿看到对方一次又一次遍体鳞伤地从天空城里出来。然后她又说温红豆也很不爽她伤害自己的行为,很看不惯她胳膊上被反复划开的疤。
“我真不是想自残。”陆鸿影这话说得格外认真,“这就像……‘结绳记事’一样。我经过的时间太久了,我害怕遗忘。何况现在你们几个……我好不容易遇上几个同类,结果脑子一个比一个不好使。”
“难怪你俩吵架。”时云舒总算理解了这两个人的矛盾点在哪里,但他无意干涉他人的感情问题,所以也不想对此多说些什么,就只是又问了句,“那你们今晚是又吵……”
他话没说完,一旁的电梯门开忽然了,从里面走出了个温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