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亲口所言,怎会有假。”
苏砚的名字能止住一切质疑,他们化疑惑为惋惜,遗憾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白衣公子。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脸色比衣料的颜色更加苍白,像风一吹便散在空中似的。
公子右手绑在身前养伤,左手从衣摆下伸出扶在木架子边缘,比来时瘦了一大圈,手背上的青筋浮现,彰显着微弱的生命力。
他只是坐在那里,墨发稍显凌乱,有一种隔离世俗的放弃挣扎的凄美和颓废。
脆弱的美感,使苏砚深埋的破坏欲隐隐有破土而出之势。
苏阅动了动耳朵,指尖泛白,眼神呆滞。
他伤势虽重,还远不到传言的地步,苏砚亲口所言是什么意思,这就绝了他的念想吗。
苏砚坐在了他左手边,手背贴着碗口,是刚好适口的温热。见他目光涣散的发呆,偏头看了看远处。
“没想到兄长抱恙,耳力却精进如此之快。”
苏阅养病多日,耳力确实有所长进。手掌触碰不到的地方,意识会帮助他抵达。
他看着苏砚单手端着的膳食,喃喃道:“我一直手脚发软无力,可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动手脚谈不上。”苏砚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陈述道,“但一个会跑会跳的人,怎么能沉得下心好好养伤呢。”
苏阅瞳孔一颤:“你到底做了什么。”
“兄长,真的只是养伤。”她似笑非笑,“只是调整了用药,你会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恢复,这难道不好吗。”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好了。”
“你会好起来的。”苏砚摇摇头,“但有谁会知道呢。”
苏阅撑着木架子站起来:“我不饿了。”
所有的食物只经过她一个人的手,喂进苏阅的口中的,她自然想做怎么做就怎么做。
乖乖吃下她的阳谋,或者饿死。
苏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对苏砚的步步退让,已经快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苏阅也是个人,也有支撑他行走于时间的尊严。
苏砚放下碗:“我可没说你有选择的余地。”
“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选择自己吃,还是我帮你吃。”
苏阅停下脚步。
其他人虽然与他相隔一段距离,但总归都停留在这片小树林里。若是闹出动静,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将视线投过来。
他沉默不语,决然地迈出第一步。
苏砚的佩剑向后一挥,剑身深深扎进一棵大树的树干。
那个方向所有的司兵都感受到一股迎面的剑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其他方向,纷纷前进。
俞涂远远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为公子求个情。
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迈出一步,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胳膊。
停云站在他后面,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司兵撤退的方向:“什么也别做。”
俞涂看过去,有两双窥探的眼睛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苏阅的手腕一紧,身边景物前移,从马车旁坐进苏砚的怀里。
苏砚双指锁住这张漂亮的脸蛋,粗暴地捏住脸颊,卡住上下牙齿的间隙。
另一只手却堪称温柔地将食物塞进他的嘴里,压住舌根,然后捂住他的嘴巴。
柔软的舌根如何能抵抗器具的硬度,苏阅的不配合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他身体康健的时候或许还能有挣脱的可能,可现在失去了一只手,还浑身无力,根本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