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在心里算了算,二十五缗就是两万五千钱,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拉起梁夜就要往外店外走。
梁夜却站在原地没动,摘下肩上的包袱便要掏银子。
海潮连忙按住他的手:“我不要,这也太贵了!”
店主人在旁插嘴:“小娘子也看得出这是好东西,锻造和铁质都非比寻常,这样的货色就算放在大理国的王宫里、进贡给长安的天子都使得。”
梁夜闻言恍惚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匕首。
任他吹得天花乱坠,海潮也不肯花这冤枉钱,拖着梁夜往外走:“二十几两银子,都够我们两个吃几年了。”
梁夜道:“你喜欢。”
海潮差点昏厥:“我喜欢的东西可多着呢,未必每样都要买回去!再说阿娘给我的刀够使了,要这对匕首有什么用?剖鱼肚子还是刮鳞片?”
梁夜这回却没听她的:“钱可以再趁,难得见到合你心意的东西。”
店主人适时道:“小郎君说得对,常言道千金难买心头好,两位和这双匕首也是有缘,小人再让一些,这双匕首加上这把弩,只算你们三十缗,再送一袋箭,如何?”
梁夜便要掏银子,海潮无可奈何地抓住他手腕,压低声音道:“就算要买也要讲价啊!”
这几十两银子都是他的钱,她还真做不了主。
海潮只好转而对着店主道:“匕首和弩、箭一起,十五两银。”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以二十两成交,又多送了一袋箭。
海潮背上长弓,将匕鞘挂在腰间,心里有丝丝的甜,像蜜在水里化开,但更多的还是肉痛:“那店家答应得这么快,我们一定是买亏了!”
梁夜浅浅地笑:“不算快,你们讲了一刻有余。”
海潮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不会过日子。”
明明也是从小缺衣少食穷过来的,他却莫名有种视金钱为粪土的淡然,哪怕穿着粗衣素服,也不沾半点凡尘。
海潮忍不住打量他冰雕玉琢般的侧脸,他或许就是传奇故事里那种贬谪下凡历劫的仙人吧。
梁夜也偏头看她,笑意和煦:“你会过日子就好。”
海潮嘟囔:“那也经不起你这样撒漫。”
梁夜牵起她的手,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只这一次,说好是聘礼。”
顿了顿:“还是委屈了你。”
海潮扬起眉毛:“我们谁和谁,还用说这种见外的话?”
“是我不好。”梁夜微垂眼帘。
东西买齐了,两人便去骡马行雇车。
穿过热闹的十字街,梁夜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海潮抬起头,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一个卖小铜器的货摊一角,有个东西在阳光下闪着银亮亮的光。
虽然离得远,但海潮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是你的银香囊吗?”
梁夜摇摇头:“不是,只是相似罢了。”
说着便拉起她继续往前走。
海潮却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用力回想:“小夜,你的银香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