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喝了三杯酒,吃了一小点鹿肉,他又晕又热,小小川也有点躁动,清幽的信香隐约浮动。
沈亦川缓慢地眨眼,“是的,我需要休息。”
丞相往沈亦川身边凑近些,沈亦川好像冒着热气的脑袋,就自然地侧身靠在了丞相的肩上。
清俊秀挺的眉眼十分放松,眼睛有点失焦,一副全然信赖的样子。
丞相体温天生偏低,沈亦川不经意地碰了下丞相的手,便被这点特别的凉意吸引,很不客气地握住。
又勾着丞相的手,大大方方地贴在自己发烧似的脸上。
好凉。
沈亦川眼睛微微眯起,舒服地叹了口气。
“陛下。”丞相任由沈亦川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众目睽睽,陛下与微臣这样亲密,未免不妥。”
九成醉的沈亦川轻轻哼了一声,也小声道:“明君自然不妥。傅斯衡,我要当昏君。”
丞相低笑,“陛下是昏君,那臣便是佞臣,佞臣只得依附圣上而活,陛下护不护我?”
沈亦川回答得很快:“护。”
丞相笑意不变,“那臣若是造反呢?”
沈亦川眼半闭着眼睛,“为何造反?”
“总有原因的。”君臣二人在人群尽头将心怀鬼胎说到尽兴,“到了那时,陛下还护我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亦川眼睛完全闭上了,“傅斯衡,你不一样。”
丞相飞快追问:“哪不一样?”
得到的回答,是沈亦川均匀的呼吸声。
丞相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有礼、挑不出毛病的笑,凑到沈亦川耳边,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骗子。”
气流拂过沈亦川耳侧,沈亦川眉头微蹙,又很快放松。
丞相扶着沈亦川起身,向一众大臣告辞,带着沈亦川回御帐。
软榻宽大,榻底高旷,软榻周围的床帷锦幔已经撤下。
丞相将沈亦川放到榻上,坐在榻边,放出信香。
他这几日情期,沈亦川已与其余人知会过,不会有人打扰。
丞相俯身,轻轻亲了下沈亦川的唇瓣。
准备上榻时,他留意到榻下不慎露出的衣摆一角。
烫金云纹,将军常服的纹路。
丞相面无表情地把布料踢了回去,掩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