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粗了一圈,树皮裂开了细细的纹路,像一张正在长出皱纹的脸,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记着风的方向。
他站起来,回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王铁柱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袱。
他蹲在香椿树前,看着那把剑柄,又看着小北。
“小北,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个月了。”
“习惯了吗?”
“习惯了。
这里暖和。”
王铁柱没有接话,走进灶台,系好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他带了半扇猪肉、一捆葱、几块豆腐,在案板上切得飞快。
葱段在案板上散开,绿的绿白的白。
小北站在旁边看他切菜,切得又快又匀,每一刀落下去都在同一位置,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蹲下来,捡起案板上掉落的葱叶,放在灶台边备用。
“铁柱,你做饭学了多久?”
“很久了。
从杂役院开始,一直做到现在。”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累吗?”
“累。
但做久了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累了。”
小北没有说话,蹲在灶台边,看王铁柱把切好的肉块放进锅里。
油在锅底滋啦作响,肉的边缘卷起来,变成焦黄色。
他盯着锅里的肉,看得很认真。
方寒从地里回来,手里攥着一把韭菜。
他把韭菜放在灶台上,又走到香椿树前蹲下,用手碰了碰那把剑柄。
剑柄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刀砍的还是石头碰的。
他没有多想,站起来,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茶,蹲回香椿树前慢慢喝。
“师父,明年香椿还会发新芽吗?”
小北蹲过来。
“会。
每年春天都发。
发了就掐,掐了又发。”
“它能一直发下去吗?”
“能。
只要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