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年初三。
省城的清晨寒风凛冽,但源逢路十二号大房的天井里,却早早地热闹了起来。
虞茵起来的时候,腰腿酸软得厉害。她暗暗在被窝里啐了某个体力好得像头蛮牛的男人一口,刚换上衣服走出房门,就瞧见裴湛已经一身笔挺、威严的藏绿色军装站在天井里,正弯腰给裴蓉和康宁正了正帽子。
“茵茵,醒了?”盛母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白粥和昨几个剩的酸梅鸭,脸色红润,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快吃两口。阿湛,你这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初三回了老家,回部队的日子也就近了。”
听到这话,大伙心里都有些难过。
裴湛这次受了重伤,在省城养了这么久的病假,如今伤势彻底养好,假期也到了头,不日便要拔营回部队。
在回部队前,也趁着过年,他们需要亲自回一趟老家。
裴湛的老家在同市省城的白羊区郊外乡下裴家村,离荔河区虽有些距离,但也算同城。
这次回去,一是为了在走前见见老家的族人亲戚,不落人口实;二是借着过年的由头,去后山乱石岗悄悄祭拜一下死去的父亲和大哥裴延。
而最重要的一点——裴湛必须亲自出面,让生产队的大队长和村书记死死压制住裴广义和章桂花,绝不能让他们在自己回了部队、大房后方空虚的时候,再找机会溜回城里蹬鼻子上眼。
“还有两天时间,我定的是五号的火车票。”
那也快了,盛母想说。
不过今天要回乡下,她不想想分离的事,连忙有挤出笑招呼大家吃早餐。
吃完早餐,裴湛特地请人借的车也到了。
七点整,一辆绿皮军用吉普车停靠在裴家大门口。曹阳从车上跳下来,一看到裴湛,他过去锤了他肩膀一下,“明天自己开回去,婶子,嫂子,一路顺风,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谢谢曹阳了,明天记得带晗晗来吃饭啊。”盛母喊道:“趁着阿湛还没回去,你们聚聚。”
“好,谢谢婶子。”
虞茵没有说话,只是在曹阳打招呼的时候点了点头。然后她带着赵平安,跟裴湛一起搬东西上车。
这次回去是悄悄祭奠裴父和裴家大哥,他们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少。
除了祭奠用的东西外,还有一些水果,糖果,饼干,花生之类的。
虞茵知道裴广义夫妻,现在之所以待在乡下,除了有裴湛压制,更多的是乡下的长辈帮忙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来闹事。
这些都是人情,虞茵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麻烦人家,总要带些礼物回去的。
而虞茵现在有门道,百货大楼最不差就是这些。
有些看起来是瑕疵的饼干甚至不用票,所以虞茵这次带了很多回去。
三人搬完东西,确定没有遗漏了,裴湛才看车带着他们一家几口开车回乡。
……
而另一边。
省城白羊区郊外,裴家村。
此时,村口的榕树头,坐了不少人。连平时极少出来闲逛的村书记和大队长,今天都难得跟一群生产队员坐到一起。
“书记,难得啊。今天没有回娘家拜年吗?”
“可不是,大山,你今天怎么也早?你们家平时不都是年初三拜年的吗?”
“去去去,闲得没事,八卦我做什么?”被叫做大山的,是村大队长裴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