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墙下站了片刻,郑明珠转身离开此地,径直去了甘露殿。
路上,她心不在焉。
太后在后宫几十年,手下的亡魂数不胜数。怎会心甘情愿向她这个小辈低头?
还得尽快动手,方能稳妥。
甘露殿前,除却侍卫和几个候在外头的小黄门,没有瞧见庞春的身影。
宫人瞧见郑明珠,连忙上前来:“皇后娘娘万安。”
“陛下现在何处?”
“回娘娘,陛下在偏园里看几个郎官比试。奴这便来为娘娘带路。”
穿过偏殿长廊,打斗叫好声自不远处传来。挂着零星黄叶的枯枝掩映着人群,郑明珠顺着众人拥簇的方向看过去,恰撞进男人扫来的目光中。
萧姜坐在亭中,指尖轻叩茶盏,直到秋风吹散热茶香。
经过园中那十几个郎官时,众人纷纷停下打斗的动作,向她请安见礼。
忽而,她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慢下脚步。
郑伯文垂头缩尾站在人群中央,近乎被其余身量高大的郎官挡住。感觉到郑明珠的视线,他拘谨地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
因他姐姐行差踏错,才致皇后娘娘失了孩子。就算迁怒他,也在情理之中。
众郎官皆知郑伯文的身份,不便打扰皇后姐弟二人说话,纷纷退至一旁,摩拳擦掌准备下一场角抵。
想到垂成的计划,郑明珠忍着耐性笑道:“怎么,几日不见与本宫生分了?”
郑伯文面上一阵错愕,意识到郑明珠并未因郑兰而迁怒他,连忙低声道:
“长姐。”
“我在外朝,亦听说了长姐的事。此事……实在是二姐糊涂。同为骨肉,怎能自相残害。”
听到这话,郑明珠心下想笑。
郑太尉和孟夫人好歹也算心计颇深,竟生出这样个不通事故的儿子。倒像是家中疏于教诲。
“你与你姐姐一母同胞,如今她被罚入行宫,你就半点也不关心吗?”
郑明珠笑问。
闻言,郑伯文语气寞寞:“姐姐她……从不亲近我。”
“我奉父亲的命令,随侍陛下身侧。姐姐得知后,只想让我辞去官职,外出游学。”
郑家现在如日中天,入朝为官的前途,自然好过去郡国播声名。
郑明珠心下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庞春自不远处走近,笑道:“老奴拜见娘娘,小郑大人。”
“原不该搅扰娘娘姐弟二人说话,陛下这会儿请娘娘过去,不妨改日再叙。”
郑明珠回过身,只见萧姜视线望着这边,眼中有几分催促和不耐。
“好。”
走近小亭后,宫人纷纷退去。原本忙于角抵的几个郎官也被庞春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