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梦里那一幕一幕,郑明珠渐渐明白过来。
也罢,连性命都可以轻易丢弃的人,又怎会在意这些世俗权位呢。
这般念着,郑明珠又重新拿起奏表,仔细浏览了几遍,没放过任何一字。
这样的奏表能呈上来,置于众臣面前,便是郑太尉允准了的。
郑太尉在给她施压。
是想告诉她,若不对郑氏言听计从,便搬出太后来对付她。
她与太后已经撕破了脸面,若请太后娘娘回宫,虽暂时没办法拿她如何,但无疑是给她这位中宫皇后添堵。
奏表尚未明发下去,一切还来得及。
萧姜披上外袍,缓缓起身走近。他绕至郑明珠身后,揽住少女双肩,轻轻往自己怀中带。
“这些奏表既送来了,你便悄悄地看,也无人会发觉。”
“若非我方才心血来潮,这不忠不孝的名头,马上就要扣在我头上了。”
郑明珠沉着面孔转过身,将奏表拍在男人胸前。
“正经事半点不放在心上。”
郑明珠白了人一眼,随即别开目光。
萧姜接过奏表,却没有立刻去看,旋即又凑近两步,贴靠在郑明珠身旁。手掌不安分地抚上少女圆润的脸颊,刚准备捏两把,便被攘开。
他低笑两声,这才打开奏表,眯起双目仔细查阅。
郑明珠拿起另一卷,边看边思量对策。
二人正沉默时,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
怕帝后二人午睡没醒,庞春压着声音:“陛下,娘娘。”
“太尉大人在外求见。”
庞春话音刚落,二人俱是一怔。
郑明珠连忙将手中奏表扔到萧姜怀里,用气声说道:“都是你看的。”
“不对,你也不能看……”
眼见书房木门将被推开,郑明珠连忙道:“拿一身干净衣裳,本宫要更衣。”
开门声戛然而止,脚步声渐行渐远。
郑明珠松了口气,连忙收整案上的奏表。最后又检查了几遍,确保没有一丝破绽才安心离开书房。
萧姜在前殿接见郑太尉,郑明珠先一步来到前殿的红木屏后落座。
“老臣拜见陛下。”
苍老干枯的声音自木屏前方传来。
“太尉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萧姜沉下面孔,语气有几分不耐。
郑太尉眼神黯了黯,由宫人搀扶着起身,顿了片刻后道:
“回陛下,老臣近来听到几句闲话。”
“北军中尉安启,私下里道陛下玩物丧志,不事朝政,枉为人君。更有大不敬之语,恐污陛下之耳。”
听到这,郑明珠心下冷嗤。
还有什么话,能比这更难听的。安启虽看不惯萧姜的做派,但在朝为官几十年,还算谨小慎微。
这话到底是不是安启说的,郑太尉想必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