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从未有过的剖白仅带来一瞬的满足,反撬开压抑的心。过往的怨念倾泻而出,促使他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要她说出口。
要她一字一句完完整整地告诉他。
萧姜原枕在郑明珠膝上,听到这番话后,倾身贴在少女腹前。他紧紧攀抱着她的腰,分明是示弱的语气:
“这番话是发自肺腑,还是因一切局面早已不可撼动的妥协?”
可问出的话,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逼迫。
妥协。
郑明珠怔了一瞬。
以前她的确从未想过会与萧姜成婚。到现在,她与萧姜已经牢牢绑在一起了。
分开的代价太大……她不会做不理智的事。
见她沉默许久,像是被戳中心事。萧姜目光微黯,手上力道加重:
“难道被我说中了。你把我当成什么,只是盟友?”
郑明珠回过神来,磕绊答道:“……当然不是,我们还是夫妻。”
成婚几年了,这些问题还重要吗。
见她表情疑惑懵懂,萧姜不禁叹了口气。
在郑明珠心里,他们不过是套上夫妻壳子的盟友,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她从没真正把他当成丈夫。
萧姜没再问了。
郑明珠只当萧姜是答应了不再为难萧玉殊,便吩咐侍卫将他和那僧人一同带回郡守府,再另行安排。
虽刚打完一场胜仗,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
现在,有一件最要紧的事。
入夜,林郡守接到传召的旨意后,连忙来到堂厅。
看着围在院外里外三层的铁面侍卫,他战战兢兢地入内。
堂内灯火昏黄,屋檐积水滴答答落在庭中,如同灯漏将涸时最后的声响。
“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林郡守轻拭额前的冷汗,悄悄抬眼。
红木屏风前,帝后二人各据漆案两侧,面色沉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林竞,寒门出身,才华斐然。曾在长安任尚书仆射,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但两年前蜀中动乱,郑太尉请旨将他调离长安,上任蜀中郡守。
蜀中豪族势强,走马上任三年,出不了任何政绩不说。有时还要替豪族遮掩烂帐,谁也不愿来此就任。
林竞实为明升暗贬。
这位林郡守在长安时,也一定是见过萧玉殊的。
“伤兵营医士调配充裕,何须林大人另寻僧道书生?”
林郡守连忙请罪,颤声解释道:“臣实不敢相瞒,日前乌孙骑兵来犯。若无那书生出策相助,单靠城中兵马,恐撑不到陛下驾临。”
“今日唤他前来,是不忍其大才埋没,想引荐给陛下。”
“此未经陛下允准,还望陛下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