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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6页)

他的唇舌离开,粗粝的手指落下来,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期门穴,医正说过,肝气郁结时,刺这里最有效,可也最痛。”

南初心头猛地揪了一下。

那夜的记忆她怕是永生难忘,那根针扎进去的瞬间,她几乎要挣断自己的骨头,是他跪在榻边,死死按住她的身体,而她疼痛难忍,将他的手臂抠出几道血痕。

之后他哄她,抱着她守了一夜。

她在他怀里崩溃大哭,那是她第一次环住他的脖子,没有完全将他当做仇人。

她不晓得这时候,他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她深吸口气,双腿微微曲起,轻轻碰了他一下,一声闷哼从他喉间逸出,随即又是一声低笑,滚烫的亲吻又朝她落了下去。

他轻轻吻她,那片女儿曾待过的地方,一寸一寸亲过,像是确认这片疆域还是他的,又像在补偿他未曾陪伴的那些日夜。

这种虔诚又缓慢的热情煎熬着她,好似一方早被豪雨浸透的土地,已不耐农人的轻刨慢挖,而需要重犁深耕开荒破土。

(他欠了她好多,大结局了感情深重的一点意识流,没有啥细节还要怎么写)

以往他要么忍到要炸了才重重地冲进来,偶尔急躁也会按着她不管不顾。

可这一回,慢得不像他。

他在她身前停了很久,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乱了又慢慢平,平了又乱,却偏不肯利索地给她,只缓而又缓,像在考验自己、考验她,又像在一寸一厘地细渡一段很远的路。

她竭力忍着没有催他,手指搭在他后腰,摸到他腰窝处全是湿的。

她扣着那片肌肤,手指忽然轻轻抚了一下,俩人都不约而同的一声长叹。

他伏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颈窝,长长地吸气,又极慢地吐出,像是把这一整条路上的风雪泥泞,都在这一刻卸干净了。

她被那口气吹得耳根又麻又痒,想躲又没处躲,只偏过头,嘴唇蹭到他耳后的肌肤,轻轻贴了一下。

他极有耐心,像犁开冻后的第一道垄。

力道是沉的、扎扎实实,每次都叫她觉得自己被撑得不能再满了,像丰收时往仓里塞进最后一袋谷子,再也不能多填。

她的手从他后腰,沿着紧绷的肌理往上滑,指腹触及那些旧疤,她摸过很多次了,分得清哪些更早,哪些是他坠江留下的。

她摸着那几条疤,重重喘息。

他忽然停下来,撑起一点身子看她,眼神带着些痴念,又透着些醉憨。

“阿箴……”

他低低唤她,“我还欠你多少啊。”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来,挂在他下颌上,她眼见着它滴下来,落在她胸口。

她微微颤了一下。

他盯着那滴汗看了几眼,之后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抹去。

他似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唇角只弯了一下便压了回去,喉结滚了一下,低低道:“你也欠我,不,是南氏欠我,南叙言欠我,同你有何关系……”

他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她颈窝,闷闷低喃,“我是乱讨债,你是瞎还账……”

南初听着他不知是清醒还是醉意的话,只觉心头又酸又涩,她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咽了一下,似是吞下某种塞在嗓子里很久的东西,颤声道:“瞎还也是还了,剩下的,都是你欠我的……”

他终于闷闷地笑出声来,胸腔一颤一颤地鼓荡在她心口。

他吻她,细细密密,不急不缓:“嗯……还你。”

她被他渐渐失控的节律裹挟住,整条脊骨都是麻的,直酥到后脑,抓着他后背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是渴久的一株植物终于被淋透,再不用硬挺着等待。

她在他颈侧软软颤颤地叫,气息全乱了。

他稍稍撑起身看她,她闭着眼,微张着唇,娇糜地像只舒爽透的猫。

窗外已经暗了,灯笼亮起来,房里未掌灯,黑暗中只有床榻又轻又急的震颤和两人重重的喘息,直到一声又细又软长吟和沉闷压抑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切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枕在她颈窝,一下一下深喘,她搂着她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上,他们的心跳贴在一起,隔着皮肉、骨血,旧伤和新疤,像两条弯弯曲曲的河流,绕过崇山峻岭,终于慢慢融成一体。

他的声音沉沉地传来:“西渚,我是不还的,你那凤位我也不认。”

喘了几息,又道,“最多还你个天工司,你无非是要仓廪实、天下安,我尽力便是了。”

南初突然有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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