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买个红薯吧!这红薯是我爷爷自己种的,可香甜哩!”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她。
江雪薇转眼看去,唤她姐姐的是一个年幼的女娃,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女娃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十分粗糙,显得有些陈旧。
女娃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此刻正埋头得烤着红薯,年迈的他正是女娃口中喊着的爷爷。
“姐姐,我爷爷亲自种的红薯,可香甜哩!你吃一个吧!”女娃继续的眼眸里闪着无辜得祈求。
红薯腾腾得冒着热气,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浓浓得充满了宁人的乡土气息。
江雪薇不自觉得咽了下口水。
“姑娘,尝一个吧!”女娃的爷爷憨笑着抬起头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沾着几道炭痕,许是长期烘烤炭火的缘故,黝黑的脸上泛着潮红。
同样黝黑的手,捧着一个烤熟了的红薯,正向雪薇发出召唤。
空空如也的胃“咕噜咕噜”得欢叫不停,渴望得等候着这香甜可口的红薯的安抚。白皙的手,伸向那诱人的红薯,雪薇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倍怀感激。在这陌生而无枝可依的凡尘,竟然还能遇上这样的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淳朴,如她思念的故乡。
红薯碰到嘴边,温婉的女子小尝一口,满口留香。果然如小女娃口中所说的,他爷爷种的红薯,可香甜哩。江雪薇向这对爷孙俩点头致谢,便要转身离去。她还要赶着去南方,去他口中所说的白王府。
是他说的,爹娘和哥哥会在那里与她相聚。
此刻的她,不想再耽误时间,只想着马不停蹄得赶到那里。
“姑娘。”那个年迈的老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喊住了她。
江雪薇有些疑惑得回眸望去,绝尘的眼眸里,多了一份敬重。
“姑娘。”老人有些讪讪得开口:“你还没给钱呢?”
钱?江雪薇不解。
错愕与疑惑全然流泻在她绝尘的容颜。
可是,她是哑女,如何相问。
女娃的眼中突然滴落了委屈的泪花,她竟然激动得哭起来。
“姐姐,我和爷爷顶着炎热的太阳卖红薯,你怎么可以和那些坏人一样,拿了红薯不给钱呢。爷爷年纪大了,那些坏人欺负他,连姐姐你也要欺负他吗?”女娃一边哭,一边泣说着。
吟游街本就热闹,女娃的哭声立刻招来了行人的围观。
女娃的话冲击着雪薇的心灵,看得她一片痛心。她听懂了,这里不是清流山,她拿了他们的红薯,是要用钱去换的。
也是,无缘无故的,又怎么能平白拿人家东西呢。
只是,谁能帮她,她实在没有他们所说的钱啊?
围观的行人,纷纷为这对爷孙抱不平。
“想不到这么如花似玉的脸蛋,竟生了副蛇蝎心肠。”
“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下,竟连老人小孩都要欺负。瞧瞧那双妖冶的紫眼睛,说不定是个妖怪。”
“你们瞧瞧,看着倒是温柔贤淑,这心里窝着一团烂水草,裹着她的狼心狗肺,真恨不得撕了她的人皮面具。”
行人的污言秽语,刺耳得在她耳边回**。人群中的黄衫少女,此刻,是那么无助。
握紧凌音的手,关节泛白,她狠狠得抿着唇,那如缨的唇,就快被她的牙齿磕出血来。
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般凌辱。
为什么这凡尘中的所有人,都宁愿误解她,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相信她。或许她并不是不能解释,或许凡尘的人本就习惯如此,或许任何的解释也只是徒劳吗?
当那抹寒意正悄悄得袭上那抹孤傲凡尘的黄衫背影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这位姑娘的钱,我来给。”低沉得如暮鼓之音,飘渺,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