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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塘（第1页）

海子塘

盐池县青山乡乡政府一路向东有一个村庄叫海子塘村，它是青山乡方山村下属的一个自然村。这村庄之所以叫海子塘，是源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海子塘村东南有一片大平塘，在以前，那里是一片海子（面积小的湖泊，盐池人称之为海子）。海子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海眼，那海眼深不可测，据说可以一直通到东海里。因为通着东海，所以无论冬夏，海子里的水从不减少。这海子养育着周边百十里的村庄的人畜。春、夏、秋是海子最热闹的季节。且不说方圆百里的牛、羊、驴、马、骡子、骆驼自清晨至傍晚，络绎不绝地前来饮水，行人牧童歌声不断。但就那海子里的鱼鳖虾蟹，以及赶到这里来饮水的飞禽走兽就成百上千，鱼跃鹰飞，蛙叫蝉鸣，一派生机。

海子的北面有一条干沟（现在人们称之为郝记干沟）深约3丈，沟畔上有一户郝姓人家——老两口与儿子郝义，在沟畔上打了两孔窑居住。他们没有土地和牛羊，祖祖辈辈靠给有钱人家放牧牛羊为生。这家人因为贫穷成婚都晚，且每一代都不生女儿，只生一个儿子。到了郝义这一辈已经单传了七代。郝义为人诚实善良，勤劳能干。他给别人干活就像给自己家干一样，实心实意，绝不偷懒耍滑，放羊羊肥，牧牛牛壮。庄邻院舍谁家遇了事他都尽力去帮忙，属于人们常说的“走路都怕把蚂蚁踏死”的善良人。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人见人夸的好青年，却因为贫穷娶不上个媳妇。

这一年，郝义给人家放牛，刚把牛赶到海子边上，他骑的那匹小红马就驮着他往东跑，他掣紧挂口（衔在牲口口里的铁链，用于控制指挥牲口的器具，又叫嚼口），那马却不听，仰着头，一口气跑到海子的东岸上，一声长嘶便猛地停了下来。郝义下马一看，沙滩上躺着一条红色的小蛇，已奄奄一息，浑身瑟瑟发抖。忽然，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迅速向小蛇扑来，郝义抡起马鞭向那怪物抽去，只见那怪物一闪转身奔向海子，纵身跳进了水里。

郝义捧起那小蛇端详，哪里也没有受伤，却依然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蛇儿，牵着马回到家，把蛇儿放在他窑里的暖炕上，用自己的破被子围了一个圈儿，这才骑上马去海子边放牛。

这一天，郝义心神不宁、焦灼不安，眼前时不时地出现那小蛇可怜的样子。好容易等到太阳落山，急忙把牛群圈进了主家的牛圈里，掉转头一路奔跑回到家。打开窑门一看，只见自己的破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炕角上，小蛇却没了踪影。他就急急忙忙窑里窑外犄角旮旯到处搜寻，哪里有半点影子。问老娘老爹，他们更是连啥都不知道。急得他出来进去地转圈圈，连晚饭也三扒两咽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晚上要睡觉了，郝义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再次把家里所有的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凡是有可能藏住小蛇的地方他都看了一次又一次，直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栽倒就睡着了。

睡梦里，一位漂亮的姑娘来到他们家，径直进了他的窑洞，笑盈盈地对他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然我一定遭乌将军的毒手。”说着低下了头眼圈就红了，那样子更加叫人心疼。过了好一阵，那姑娘又说：“我是东海龙王的小女儿，出来玩走错了路，到了你们这里，被海子里的乌将军发现，要逼我跟他成亲。我刚逃到海子边上就被你救了。我现在还是兽身，如果你能为我烧七七四十九天香，我就能够变成人身，就有办法回到龙宫里去了。”郝义见她说得可怜，就说：“能行！能行！一定能行！”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喊醒了。原来是一个梦，但是梦里的姑娘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咋能是梦呢？郝义再也睡不着了，他反复掂量这事，最后终于决定：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就不管是真是假，俗话说“应人事小，误人事大”，一个男人咋能说话不算数呢。

第二天一大早，郝义就借了掌柜家的马到城里买了一只铜香炉，买了几把子香，在窑掌里掏了一个小洞，安置好香炉就把香点上了。从点上第一炷香开始，那香火就一直没有断过。白天，放牲口无论离家有多远，只要头一炷香一烧完，他就肯定跑回来上第二炷香；晚上，无论睡得多么沉，有多么瞌睡，他都要爬起来上香。就这样，他尽心尽力地上了整整四十九天香。

第四十九天的黄昏时分，郝义点着了一炷香，正要往香炉里插，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够了，不用再上了！我已经变成人形了。”郝义掉转身子一看，正是那天晚上梦见的那位女子。她说：“你去把你的爹娘请过来，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郝义叫来了爹娘，那女子就对老两口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并且说：“我知道你们家几辈子单传，如今你们的儿子救了我，我要报答他，如果你们同意，我就嫁给他，为你家生子留后。”没等姑娘把话说完，老两口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那龙王之女，原是为了报恩才答应为郝义生儿育女，心想生完孩子，自己就可以回龙宫去了。岂料和郝义一家生活的时间越长，相处得越和睦，关系越融洽。逐渐地，感情越来越深，竟然与郝义成了一对恩爱夫妻。不久，姑娘怀孕了，第二年春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正当郝义一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夫妻恩恩爱爱，家景兴旺，日子像蜜糖一样甜美的时候，一天早晨，龙王的女儿哭了，郝义心里着急得手足无措。妻子拉住他的手说：“郎君啊！我们的夫妻到头啦！”趴在郝义的肩上泣不成声地说，龙王派遣的虾兵蟹将找到她了，今天中午就要带她回龙宫。郝义一听一个晴天霹雳轰得他魂飞魄散，一把搂住妻子放声大哭。郝义的爹娘赶过来，一听缘由也哭了起来。一家五口老少三代哭了个天昏地暗。

眼看就要晌午了，妻子把郝义推开说：“事已至此，哭也无用。你记住，如果你们想我想得厉害了，就给我烧香，我偷偷地从海眼里回来看望你们。”一家人流着眼泪答应着。一会儿工夫，天上布满了乌云，接着雷鸣电闪，风雨交加，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一家人缓过神来一看，龙女早已没有了踪迹。

龙女走后，又回来了两次，都是郝义连烧几日香后她才回来，但只是匆匆地见上一面就赶忙走了，连拉两句话的工夫都没有。第三次上香是孩子整岁了，郝义连上了十天香，妻子却仍没有回来。

第十天的晚上，郝义梦见妻子回来了，流着泪对他说：“乌将军告诉了龙王，龙王大怒，命令虾兵蟹将堵住了海子眼，明天海子里的水就分到南梁、红庄、郝记干沟等附近的沟泉里，从今往后咱们就再也见不上面……”说罢痛哭失声，郝义也大哭，却把自己哭醒了。

第二天，海子里果然连一滴水也没有了，而郝记干沟等沟岔里却都有了水，只是那水特别苦涩。人们都说，那是龙女的眼泪流进了沟泉里。

口述：郝　彦

整理：冯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