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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乳的芬芳（第1页）

腐乳的芬芳

料峭的寒风里，冬至悄然飘过。年，正轻手轻脚地向我们走来，笑靥如花。我似乎又嗅到了腐乳那特有的芬芳。

记得孩童时期，在我们那“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兴奋、欢快的童谣声里，忙碌了一年的母亲，在冬月里，照例会亲手制作几罐腐乳，让年味更加地道。

母亲先用井水将自家种的饱满、浑圆的绿皮豆泡好，让我们学着推磨。那一次又一次被凿深的石磨，“吱呀吱呀”地唱起歌来。

白花花的豆浆汩汩流出，用粗麻布滤去豆渣。母亲将豆汁倒进大铁锅里，指挥我烧柴火。高粱秆或豆秆蹿出的火苗热情四溢地舔着锅底。豆浆煮开，母亲娴熟地用卤水把豆汁点成豆腐，再用筲箕揉压去浆，白布包好，放在竹筛里，用磨刀石压住。等汁水压得差不多了，一大竹筛白中略黄、软硬适宜的豆腐就新鲜出炉了。

母亲将豆腐切成方块，放入垫有长短一致的干谷草的竹筛里。豆腐便在时光里沉静地发酵、长毛。

约半个月，差不多发酵好了。母亲系好围裙，端坐桌前，用细长的筷子，把每块豆腐均匀地蘸上家乡那约60度的纯高粱酒，放入盘子里。盘子里混合了盐巴、花椒粉、辣椒粉等调料。母亲让豆腐块欢快地在盘子里打一两个滚儿，再放入小罐子或坛子里，倒入点菜籽油，蒙上胶布，最后系紧细绳。

每当三姐夫家有客人时，母亲才会解开细绳，掀开盖住坛口的胶布，只见盈盈的一层红辣子像是要溢出来，一方方憨厚、敦实的豆腐块寂然地躺在里面。

母亲小心翼翼地夹出两三块色泽艳、味道美、香气浓的豆腐乳，引来客人们的啧啧称赞。

“有才，拿罐你老丈妈弄的霉豆腐嘛……”辞行客人的脸上写满诚恳。

三姐夫故意说：“我都舍不得吃哩……”话音未落，他发现自己的岳母大人已然在麻利地为客人装腐乳了。

渐渐地，母亲擅长做腐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到成都、重庆、昆明、苏州、广州等地。

有位老辈，在离开酒城前，再三叮嘱我的三姐：“孝珍，学学你妈妈弄腐乳的手艺嘛，失传了就可惜了……”

步入2021年，此时的母亲已是九十高寿。我们担心老人家劳累，纷纷劝她不要再做腐乳了。可她仍然坚持做好几罐腐乳，说是每个儿女拿两罐，或是送给亲朋。

我想，腐乳那别样的味道，体现了家乡美食的风味，见证着老辈们勤劳的本色，更饱含着慈爱母亲的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