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八五级的初中生 > 这些年那些事(第1页)

这些年那些事(第1页)

这些年,那些事

——关于西西楼304兄弟们的一些琐屑记忆

◎杨年强

我清楚地记得,刚入校园报到的时候,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在告诉我宿舍分在西西楼的时候,还特别强调了一句“西西楼全称西斋西楼”。当时心里一喜:听这名字,真古典,多雅意!中文系学子住宿其中,岂不正得其所?但扛着行李走近一瞧,却不过是一幢没封口的簸箕状的四层灰楼,楼前面倒是有几棵冲天的大树,但楼门口横七竖八撂着的破自行车,尤其是楼右边高耸着的那一大堆黑煤,一下子就将被撩拨起来的憧憬打得云消雾散灰飞烟灭!后来有机会到了在当年辅仁大学旧址求学的化学系,被那里的亭台楼阁、曲园回廊所吸引,心里很是愤愤不平:整天与瓶瓶罐罐打交道的化学系居然霸占了这么古典的一个所在,新生欢迎会上很自诩自己在全国高校中可以排位前几、拥有“四大金刚十八罗汉”(导师也)的中文系却反而要天天与黑煤为邻?!

好在,大家都习惯性地简称其为西西楼,省得强化憧憬与现实的不一致,心性遭受折磨。

好在,渐渐熟知、认同并融入学校和中文系的软环境中,生活——住宿的硬环境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更好在,即使在那么平淡甚至简陋的住宿硬环境中,有我的485的兄弟姐妹们在,有304宿舍的兄弟们在。

那时节,304的兄弟排行是:祁老大,老二老温,老三老田,我正好居中,是老四,卫东老五,杈子老六,杨树老七。

一、祁老大

肯定得先说祁老大。

老大的年龄确实比我们略大,但我们尊称他老大,不仅仅只是因为年龄,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为人,有大哥风范,令人打心眼里服气。要不,他老大的名号怎么越叫越响,从宿舍而全班,最后竟成了全年级一百二十多号同学共同的老大了呢?

老大是青海人,藏族。他和雪峰、豆腐诸位,以少数民族的出身,早我们一年到了北京,在中央民院(现在改叫民大了)预科学习了一年。相较于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傻小子,老大熟门熟道,早报到了。但当我在北京站广场蜷缩一宿、第二天早上来到学校报到进宿舍的时候,老大似乎不在,而且似乎是一整天都神龙不见首尾。晚上,很晚了,我,还有我的中学同学、考入北京化工大学与我结伴来京却要比我晚一天报到的事永,因为旅途劳顿,托运的行李又没有到,只好趴在宿舍的自修桌上兀自打鼾。老大回来见状,就抽出自己的气垫床,铺在我的硬木板**,拍醒我们,叫睡了上去。

那一刻,我心里充溢着十二分的感激、温暖和幸福——从湘西北老家出门的时候,爹妈还一百个不放心呢,却哪知俺山里娃有傻福气,一上来就摊上这么个好大哥!

那以后的四年光阴,我们跟在老大屁股后面,尽情享受了很多美好时光:雨中爬香山,夜宿野十渡,骑辆嘎吱响的破自行车就敢郊游八达岭,进舞场群魔乱舞,跑新街口看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烂片儿,在北太平庄津津有味地吃新疆人烤的羊肉串……

大二的暑假,老大冷不丁又给了所有人一个更大的惊叹:他居然与一个同乡骑着自行车,自青海一路杀将下来,并毫发无损地骑到了北京!

几千公里哪!

开学后,老大在教室里搞了个小型的展览,是一摞信纸上途经各地的旅店、饭馆、学校、派出所、邮电局等等各种机构,证明他曾经“到此一骑”的红章和时间!

老大的蓬勃生命与剽悍斗志,只此一役,就渲染得酣畅淋漓,叫人永远只有叹服的份儿。

毕业时,老大分回了青海。先是在一家牙膏厂,似乎不太景气,就杀回了北京。未几,再次被分回青海,记得是他老家海南州的师专。但因为当时一些大的时代背景方面的原因,老大在那里过得似乎也不太好,更甭提受重用了——他的工作只是每天负责早起放喇叭。于是,他再一次杀回北京。几经反复,最终,他到了敦煌,在青海石油管理局下属的子弟学校当起了孩子王。

老大本来就是个人物,现在,到了大漠深处,以他名牌大学的出身,当个孩子王还不是小菜一碟?果然,没过多久,老大就从开始时暑期跑北京进修而渐次变成了办签证、从北京出发或者转机出游欧美了。而这,全都是因为他教学成绩上佳,受学校、教育局或者石油局的奖励!——我记得很清楚,某年夏天,老大又一次来到北京,要去欧游。我们一起撮饭,他很得意:全省高考理科前十名,他一个班就占了四个!乖乖,如此佳绩,奖励他去趟太空也不为过啊。

去年夏天,奥运开幕前夕,老大又到了北京。这一次,他还是受奖励,要去澳洲一游。但在北京当时高强度的安保措施下,他这个藏族老大入住酒店不久,即有人民警察前来查询。偏巧,他的身份证居然重号!这还了得!请跟警察叔叔走一遭,到派出所说说清楚吧。老大很忿闷,很无奈,也很不解:这身份证还是当年在北师大就读时统一给办的,是北京的号,怎么会重号呢?好在,查他的人民警察是北太平庄派出所的,北师大是其辖区,老大的身份证当年就是他们给办的,有底单可查。所以,一通左查右对,终于闹清楚了他的身份证号没问题,是别人克隆了他!

第二天中午,我请老大喝酒。他心里的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忿恨之余,继之以骂,还说气话:再也不来北京了!我当他说笑,但今年大学毕业二十周年同学聚会,他竟真的没来,打他手机,也一直关机。按说,他应该来的嘛——多少人在想念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脱不开身呢?我想。但我相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的老大——我们的老大——就又一个电话预告,然后风风火火杀将过来,继续畅说他的教学成绩,出游见闻,以及那些藏在我们记忆深处的关于大辫子的故事……

二、老温

一提起老温,我心底里便涌起许多温暖来。

这些温暖,首先来自他的家,他的母亲。

在当年的304,老温是唯一的北京人。所以,开学未久,他就带着我们一个小组的人——除了我们一帮傻小子外,还有中北楼304的女生们——到他家去暴撮。记得那时候,他们家住南城,也不大,一大帮虎狼之口杀将过来,他母亲忙内忙外,累得够呛。但看得出来,他母亲是打心眼里惦念她的这个老小,而且是唯一的儿子,以致爱屋及乌,连同他的同学也一齐被包裹在那无私而细致的伟大母爱之下了。

后来,老温家搬到了北城,离学校不太远的祁家豁子,大家去得更勤了——我也时不常就去他家蹭饭。他母亲总是有好吃的招待我们,肉啊鱼啊,饺子混沌等等,还有平常我们几乎吃不到的水果。去的次数多了,就与老温的母亲(还有他的姐姐们)熟了起来,茶前饭后,也陪老人聊聊天,听她说家里的事,说老温的事。平和而宁静,温暖而动人。

心里很羡慕:身边有这么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照料着、指引着,真幸福!

二十多年后,一天,老温旧话重提,说他母亲当年曾经想认我为干儿子的,心中禁不住有些哽咽:老太太对我可真是好!

后来搬宿舍,我们全体男生从西西楼迁到了西南楼,原有“建制”也随之被打乱,但我却仍然和老温一起住进了337——这也就是说,大学四年,真正自始至终与我一屋“同居”的,只有老温。

大三时的社会调查,我们组成一个小组杀奔湘西,顺便落我家吃腊肉、收稻谷、浴山泉,其中也有老温。

如此这般,就与老温自然而然地多出一份亲近来。大学毕业后,虽然见面也不是很频繁,但常常,我们还会互相走动一下,到彼此的家,或者打个电话发条短信,互表关心。

有一件小事很能说明问题:老温结婚的时候,当年同学他就请了我一个——可真是特殊待遇呢。

大学毕业后,老温在一家国企干了一段时间的管理,后来就到了著名的国美集团,而且身居要职——我在杂志社的时候,还派记者专门做过国美收购上海的永乐的案例。但去年在他小汤山的连排别墅里,老温说,国美收购永乐,就是我办的啊!嗨,瞧这事儿闹的,早知道这样,我费那么大劲干吗,直接找他不就完了,没准儿还能挖到许多其他媒体不得而知的独家新闻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