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展开中
创造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对历史最好的继承就是创造新的历史,对人类文明最大的礼敬就是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人类文明新形态在中华大地上具体呈现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即中华文明的现代形态。中国式现代化是被实践证明的中华文明重获新生的唯一正确道路。近代以来遭遇赓续危机的中华文明因中国式现代化的开创获得历史转机。面向未来,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也只有在中国式现代化划定的基本方向上才能获得“广阔的活动空间和意义领域”。
一、担负新的使命,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这是“管总、管根本的”。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以中国式现代化为实践基础,重塑中华文明主体性。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取得的伟大胜利,使具有五千多年文明历史的中华民族全面迈向现代化,让中华文明在现代化进程中焕发出新的蓬勃生机。”担负新的使命,必须坚持党的领导这一本质要求和重大原则。
党的领导关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前途命运、根本方向和最终成败。中国共产党守住了中华文明主体性,根本改变了中华文明的前途命运。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在现代性冲击下逐步陷入被动挨打境地,这一境况引发人们对中华文明“道”与“器”的反思,而结果却是历史虚无主义:从器物到思想文化,中华文明被不加区别地否定,古老文明历史赓续的通道就此被堵塞。中国共产党以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反思各种政治力量的实践探索,摒弃历史虚无主义,揭示出中国边缘化的根源在制度,由此守住了民族根脉、守住了中华文明的主体性。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自觉重建中华文明主体性,深刻影响着中华文明赓续的方向。中华文明因马克思主义得以存续,但二者分别是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的产物,代表两种不同时代、具有不同社会功能的文明。中国共产党不是复古主义者,也不是教条主义者,它正确处理两种异质文明的关系,坚守“中华民族的尊严和独立”“民族的特性”,倡导“给历史以一定的科学的地位”,“既是中国先进文化的积极引领者和践行者,又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传承者和弘扬者”。同时,理性对待历史遗产,指出“清理古代文化的发展过程,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是发展民族新文化提高民族自信心的必要条件”。守正才能出新,中国共产党既认同根脉,又坚守魂脉,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将二者具体地、实际地运用到中国式现代化语境中,在回应“中国之问”和“世界之问”中探索两种异质文明互塑的正确道路。两种文明发生“化学反应”,造就出新的文明体,这种新文明体因其兼具民族性和科学性而具有主体性。党的百余年奋斗,成功推动中华文明从传统跨越到现代,新征程上,也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担负起建设彰显主体性的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使命。
二、把握文明发展规律,坚持科学理论指导
文明有其自身发展规律,中国共产党正是遵循规律才担负起重塑中华文明的使命。“‘第二个结合’,是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是对中华文明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马克思主义以更高更广的文明视域揭示了近代中华文明衰落的深层逻辑,其科学性并非传统文明所能比拟,因而能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科学指导。
中华文明的现代新生需由马克思主义为之定向。马克思主义的定向作用一是为之注入魂脉,二是为之提供方法指引。中国共产党能够掌握文明发展规律,担负其他政治力量不可能担负的使命,“根本在于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并不断结合新的实际推进理论创新”。马克思主义揭示了文明发展的一般规律,既能勘定中华文明的历史方位,也能为其现代演绎指明方向。从文明自身来看,中华文明能够跨越时空展现强劲的历史穿透力,并非仅仅依靠自身发展机制,根本在于马克思主义为其注入了新的魂脉。“坚守马克思主义的魂脉,保证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代表先进生产力、走在时代前列、属于人民的现代文明,是社会主义现代文明。”新文明体是两种文明结合的产物,强调二者共生并进,并不意味着无原则地融合。结合不是“硬凑”、“拼盘”、简单叠加,也不是将马克思主义视为外来文明予以同化,而是要以马克思主义为魂脉,“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真正做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辩证取舍、推陈出新,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衔接”。马克思主义在其理论诞生地、实践先行地经历挫折后,还能在中国发挥指导作用,使中华文明重焕荣光,就在于其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毛泽东同志强调“学习我们的历史遗产,用马克思主义的方法给以批判的总结”,这一原则确保了中华文明的重塑既不会因基因缺失而根基不稳,又不会因历史包袱而负重前行。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对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宝库进行全面挖掘,用马克思主义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优秀因子并赋予新的时代内涵”。以马克思主义为轴心,坚持马克思主义标明的方向、提供的方法,中华文明才能别开生面。
三、汇通古今,聚焦中心任务,坚持问题导向
建设新文明是一项贯通历史、现实和未来的事业,既要忠于历史,更要立足现在、面向未来。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必然要求回溯历史,但决不能躺在历史的“功劳簿”上淡化时代任务,也不能食古不化。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重新发现中华文明,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这一课题正是因现代化任务而被开辟出来的。要利用自身文明成就回应时代性问题,创造新的文明。
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与解决时代之问、完成时代任务同频共振。立足现代,着眼社会物质生活实践,坚持问题导向,坚持古为今用,古老文明才能获得现代形态,进而走向未来。中华文明的赓续需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与新的实践和时代要求相结合,这并非实用主义意义上的简单取舍,而是文明发展规律使然。背向现实和时代的结果是走向没落,这是已被历史证明的“铁律”。“任何一种文明都要与时偕行,不断吸纳时代精华。”问题是时代的声音,也是创新的起点和动力源,新文明无一不是在回应时代之问中创造的。现代化是当前最为重大而紧迫的时代课题,中国处于现代化建设的关键窗口期,人类处于现代化进程的十字路口,建设什么样的现代化国家、怎样建设现代化国家是“中国之问”,也是“世界之问”。“一种文明能否生存、发展和延续,取决于其能否有效适应自己的生存环境和应对时代变迁提出的挑战。”当前中华文明面临的挑战与“现代化之问”直接相关,以中华文明为基因的中国式现代化,以“中国特色”“本质要求”等明确了建设什么样的现代化国家,但愿景和现实之间存在较大差距。在新的约束条件下,中国式现代化的愿景能否成为现实,关乎中华文明能否真正成为新的现代文明。时代提出的问题是重塑中华文明的必答题,应对得当,中华文明才能重新引领时代。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和生态观等便是中华文明的时代更新。因而,要聚焦不平衡不充分发展这一最大问题,在推进共同富裕、物质精神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和平发展等问题上提出切实可行的思路和办法,使中华文明在社会主义现代文明开创的空间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四、兼顾中西,拓宽全球视野,坚持胸怀天下
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需要贯通古今的大历史观,也需要兼顾中西的全球视野。中国式现代化是立足于中国关联于世界的现代化,建设与之适应的现代文明形态,既要胸怀“国之大者”,也要树立世界眼光。强调向内挖掘,突出民族性,并不是要搞自我封闭,而是要在巩固主体性、保持特色的基础上更好地借鉴域外文明,使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得到来自其他优秀文明成果的补充,进而能够为解决人类面临的“现代化之问”提供中国智慧。
兼顾中西的全球视野不仅指向洋为中用,对域外文明持开放包容态度,也内蕴着天下胸怀,对“世界之问”予以积极观照。文明是流动的、开放的,因交流互鉴而丰富多彩。因此,开放包容是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活力来源,在文明交汇中应秉持共享而非排他的原则。近代以后,因封建统治者未能正确处理中西之争,文明交汇演变为文明冲突,在西方塑造的“支配—从属”关系中,冲突的结果是中华文明走向衰落。“全球化下,没有一个文化在不同文明的会遇中可以完全不与外来的文化有某种方式或程度上的结合。”“孙中山先生希望‘发扬吾固有之文化,且吸收世界之文化而光大之,以期与诸民族并驱于世界’”。在走向强起来的时代,我们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有条件破解中西之争,这种破解不是以中华文明代替多元文明,而是同多元文明和谐共存。一方面,以“他者”文明为视角,能更加深刻地认识中华文明,另一方面,同“他者”文明对话,融通各种资源,可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新的文明因子。以开放包容的胸怀整合人类优秀文明成果,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必然途径。汤因比指出,中国有可能把中西文化熔为一炉,“如果这种有意识、有节制地进行的恰当融合取得成功,其结果可能为文明的人类提供一个全新的文化起点”。在全球视阈下,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既要利用文明“存量”,也要创造“增量”,为解决人类共性难题提供参考借鉴。“中国之问”的解答在一定程度上包含对“世界之问”的回应,但同中国国际角色相适应,重塑中华文明需更加自觉主动地超越地理界线,“既向内看、深入研究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课题,又向外看、积极探索关系人类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当前,人类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文明成果,但也面临着前所未有之挑战,仅仅依靠历史积淀不足以打破发展瓶颈,需推陈出新。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理应在引进吸收基础上再创新,推动文明升维提级,为人类现代文明发展提供新思路、新选择。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华民族的旧邦新命,它以从未有过的创造力将中华文明由低谷推向高峰,是中华文明历史赓续的唯一正确道路,也必将推动中华文明重焕荣光。中华文明重焕荣光包含赓续中华文脉和建设现代文明,不仅要依据现代化共性由传统走向现代,实现历史向度上的自我更新,与时代同步伐,更要依循现代化的中国特色,为人类现代文明提供正向引导,打破古今对立或是将中西关系等同于古今关系的思维定式,实现价值向度上对自我和他者的扬弃,在更广的时空中以更大的胸怀格局创造新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