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胸脯从这里开始起伏了
像微黄的苹果树一样不安而优美
像五月的天空一样健康而开朗
她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带着大平原粗犷的气息
带着谜一样潮湿的早晨(露水一样潮湿,头发一样潮湿)
走向庄稼,走向汗水和疲倦
走向秋天,走向快乐和成熟
哺乳的母亲
土坟上,一位少妇
正在给孩子哺乳
她是从庄稼地里走来的
她是从绿色的波涛中走来的
头发上的玉叶
像一缕飘动的风
她是母亲,她不会羞涩
像秋天抱起一个鲜艳的苹果
捧给早晨的太阳
她半袒着美丽的胸膛
把鼓胀的**
捧给孩子
眼睛里布满慈祥
母亲衰老了,她没有衰老
在同一个土坟上
(母亲)曾哺乳过她
用乳汁延长了自己
她也会衰老,生命不会衰老
她又给她的孩子哺乳了
把自己延长给又一个崭新的躯体
延长着劳动,延长着精力
延长着庄稼一次又一次收割
土地却永远年轻的秘密
现在,怀中的孩子已满足地笑了
她扣好纽扣
她拉住衣襟
理一理蓬乱的头发
又走进田野
用汗水去喂养土地
(以上两首选自《深圳30年新诗选》,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