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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第1页）

我的父亲

马艳

自从假期回来，我的心思几乎全被父亲“占据”。三十几年来，我心中的那座大山似乎就要倒下了，父亲走路颤颤巍巍，饭食也难以送到嘴边，我不相信，我不愿相信，可这已成为事实。情感所致，放下手中的饭碗，提笔写写我最亲最爱的父亲。

对于父亲，我无法从所有的词库里搜集到华美绝伦的句子为他做一次华而不实的装裱，只想用“朴实”二字来描述他的一生。

父亲如千百万普通农民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那是他虔诚以待的“事业”。从小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村里起得最早，睡得最迟的，别人家都有驴拖或牛拉可以迟起，可父亲不行，他把买驴买牛的钱全用来交了孩子们的学费，所以家中的一切重活全靠他那世上最有力的臂膀扛起来。村里的婶子们常常笑话父亲说：“死女子们还让念什么书？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家中做农活，减轻减轻父母的负担。”可父亲总是笑笑，摇摇头，拎着背东西的绳子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了，也只有这时我们姐妹们才能见到父亲笑一笑。平时的父亲好像不会笑，老板着一张让我们不寒而栗的脸，让我们一看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每年的开学季，是父亲的脸色最难看的时候，每每父亲总蹲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不一会儿狠狠地将烟渣敲打在石磨上，似乎全世界人这时都欠他的，他那张脸更是让人惊悚得难以喘气，本来就晒得黝黑的脸那么一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样可怕。记得那是哥哥上高中时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哥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赶往五六十里外的学校去上晚自习，可眼看天快要黑了，父亲还是不给这一星期的伙食费，尽管母亲在旁边苦苦哀求，可父亲就是一言不发的黑着脸，直到又吃完了几锅旱烟，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褶皱得不能再褶皱的钱来扔在地上。“家里就这点了，你看着花吧。”说完又拿起绳子做自己的事去了。哥哥流着泪一张一张如珍宝一样把钱捡起抚平，装进自己最安全的口袋里，然后飞一样地冲向学校。后来我们姐妹六人经常聚在一起回忆，好像都感觉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

父亲也有让人感动的时候，那时我上中专，印象中那时家中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我写信给父亲，到放假还需三百元才能坚持下去，可信寄出两个星期了还没有父亲的一点消息，就在我望眼欲穿的时候父亲的信来了，打开一看，没写一字，只在白纸里整整齐齐包裹着二百五十三块半。拿到还带着汗味的钱我泪眼滂沱，父亲一个地道的农民在秋季作物还没开卖的时间去哪找这些钱呢？

成年后，我才发现我的父亲像所有父亲一样爱他的孩子，记得结婚后的一个暑假，回家帮父亲干了几天农活后，我上班要走了，父亲非要送我一段路不可，也许是那时父亲更会疼爱子女了，他或许觉得女儿远嫁，又有几个月见不到女儿了，于是父亲扛着锄头送了一程又一程，明明已经走过了他要锄的那片地，可还是说：“再送送！再送送！”直到我坚持不让他送了，父亲才不情愿地停下脚步，直到看不到我了，他才去干他的农活。

父亲是山，父亲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大山，无论走多远，无论有多忙，只要和父亲一通话，全身的压力瞬间减退。父亲的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如山、如钟、如尺规在鼓励和指引着我们。父亲用他独特的教育方式让我们姐妹六人中五人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几乎是定式的农村娃的命运，这也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闲谈时羡慕和对外夸奖的资本。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一直不会表达爱，但又一直深爱着子女们的朴实农民，我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父亲，此时，我内心能迸发出来的只是一句：“我爱你，伟大的父亲！”

【作者简介】马艳，教师，喜欢读书和写作，偶有作品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