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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生如戏在别人的故事里演绎自己的人生（第3页）

人在沮丧之时，一切的情绪都是悲伤的。沮丧制造了人心的战场，一地的狼藉，即便收获胜利的结局，上面也遍布了累累的伤痕。

拍摄《窈窕淑女》时，正是奥黛丽·赫本与前夫梅尔·费勒吵架最频繁的时期，事业和家庭的双重不顺心，让她原本就敏感的性格变得更加烦躁，与同事之间也会动不动发生争吵，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留下眼泪。

一次，她甚至无端地闯入服装部大喊：“我不演伊莉莎了，她没有几件漂亮衣服。”然后指着所有的衣服大喊：“我要把这些漂亮的衣服都穿起来。”导演只好亲自过来安抚她，将她带到一个按照她的形象制作的模特面前，当奥黛丽·赫本看到模特身上穿的卖花姑娘褴褛的衣衫，她被感动得流下来眼泪，穿上了这套衣服。

可是尽管如此，她对人群越来越排斥，在拍戏时，坚决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围观。她用黑色的帘子将拍摄的区域遮挡起来，只要开始拍摄，所有人必须躲到帘子后面。影片的拍摄过程很辛苦，几乎每天都要从清晨五点拍到晚上五点，奥黛丽·赫本渐渐体力不支，拍摄只好暂停。等到《窈窕淑女》全部拍摄完毕，时间已经到了圣诞节前夕，劳累过度的她甚至连陪儿子玩的力气都没有。

奥黛丽·赫本原本打算凭借《窈窕淑女》挽回前两部电影的失败，可是打击却再一次袭来。几个月后，她收到一个坏消息，她在《窈窕淑女》中的表演并没有获得奥斯卡提名，而男主演雷克斯·哈里森却获得了提名。未获提名的原因正是她之前所担心的，人们认为不用自己的声音来唱歌是一种欺骗行为，因此将提名的机会给予了《音乐之声》里扮演玛丽·波平斯的朱莉·安德鲁斯。

这一次失败也在奥黛丽·赫本的意料之中，她对自己在电影中的表演并不满意，尤其是一开始，她很难进入卖花女贫穷的角色，但是后半段的演出她是全情投入的，甚至有几场戏相当出彩。她为了这次失败而心痛，甚至感觉到丢脸。

4．不断尝试：一场心灵与肉体的双重跋涉

生命就是一种跋涉，跋涉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可是寻找什么，似乎并不重要。在跋涉中固执地踽踽独行，用生命去探索生活中的忧患和痛苦，在跋涉中固执地品评着爱与失落，然后明白，这才是生活。

虽然奥黛丽·赫本在奥斯卡金像奖上失利，可生活还是要继续，儿子肖恩在一天天长大，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保护儿子。四岁的肖恩因为随着妈妈到世界各国拍戏，已经接受过许多种语言的教育，在马德里上过幼儿园，还在洛杉矶上过婴儿学校，又跟保姆学会了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也会说一点，为了让儿子接受更加系统优良的教育，她决定离开伯根斯托克，另寻一处好的住所。

终于，在瑞士托罗青内茨，一座建于十六世纪的美丽农舍打动了她，日内瓦湖和阿尔卑斯山的美景，从这里都可以一览无余，这座已经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石头房子，依然异常坚固，房子周围美丽的花园和果园，也被她一并买了下来。

从房子的外面看，这是一座既古朴又简约的建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来表明屋主的身份，而房子的里面，经过奥黛丽·赫本的亲手布置，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家具和奢侈品。这所房子周围既静谧又安全，正好可以解除她对于遭到绑架的担心，四周居住的都是友好的农民，不用担心受到任何骚扰。

将儿子肖恩送到一所法语学校之后，奥黛丽·赫本又加入了《怎样偷窃一百万》的拍摄，故事发生在巴黎，她饰演一名艺术品伪造者的女儿，由父亲亲手伪造的一尊可以乱真的维纳斯雕像被陈列在了巴黎，她只好找到小偷，希望能将这个作品偷出来。

与上一次在巴黎拍摄《巴黎的愤怒》时的寒冷截然不同，八月的巴黎炎热难耐，更让人没想到的事，影片中小偷偷窃作品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现实之中，真正的小偷潜入了剧组，偷走了两个贵重的鹅颈花瓶。尽管这部电影有了奥黛丽·赫本和导演威尔·惠勒的加盟，依然改变不了这是一部滥片的事实。

与事业相比，奥黛丽·赫本希望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她担心过多的工作会让儿子与自己疏远，更担心儿子会遭到坏人的绑架。即使远在巴黎拍戏，她也会在星期日的时候飞回儿子身边，母子共度周末。

为了儿子的安全，她从来不让任何人给儿子拍照，担心绑匪通过照片绑架儿子。当她外出离家拍戏时，她会为儿子聘请一些特殊的护卫人员，还有专属的保镖护送儿子上学放学，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经常梦到儿子被绑架了。于是，她又买了一条日耳曼牧羊犬作为家里的护卫犬，可是这条狗有些过度忠诚，除了小主人肖恩以外，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它的敌人，许多小孩被它咬伤，根本没有人敢和肖恩玩。无奈，奥黛丽·赫本只好把它送人，并且又买了一条长毛澳洲牧羊犬，这条温顺的大狗终于让肖恩的朋友们又回到了身边。

一九六六年，对于奥黛丽·赫本来说是个转折的年份，这一年她同时接到了两部剧本，其中一部就是为她事业带来巨大转折的《二人同道》。

三十七岁的奥黛丽·赫本，已经拥有了非常成熟的演技，她不再是那个清纯活泼的少女，却在岁月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妩媚动人。成熟的性格让她逐渐改掉了从前的敏感和易怒，变得落落大方。她用最好的心境，参与到了《二人同道》的拍摄当中。

这是一部由斯坦利·多南导演的影片，奥黛丽·赫本担任女主角，男主角则是艾伯特·芬妮，有着可以信赖的男子气概，不仅有着肌肉健硕的身材，还有着机智的头脑，同事还对自己的事业精益求精，与在《窈窕淑女》中的神经质和暴躁不同，奥黛丽·赫本在《二人同道》剧组中似乎一直有着好心情，人们总是能看见她开心的笑脸，有时候因为她笑得太多，甚至需要重拍。

不过，当拍摄游泳的镜头时，还是让她犯了好大的难。她那过于纤瘦的身材，还从未暴露在观众的面前，她希望自己留给观众的印象一直是美丽和优雅的，当想到人们即将看到自己身穿泳衣的暴露样子，她甚至生出了退出表演的想法。即使导演对她说，很多女人对她这样的身材都羡慕至极，可奥黛丽·赫本依然觉得自己的身材太瘦了，非常难看。但这场戏还是如期进行拍摄，穿着泳衣的她表情和神态都极其不自然，她可以装出来的开心，明显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要一有空闲，奥黛丽·赫本就会飞回瑞士去看儿子，那一年的圣诞节，肖恩已经六岁，在教堂举办的圣诞节儿童晚会上，他将会扮作一只小羊羔表演节目，因为年纪最小，又成为了第一个朗诵圣诗的人。儿子的精彩表现让她非常满意，也格外自豪，“我们的小男孩站得笔直，像一粒骰子。他张开口，大声地用法语背诵圣诗。他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他背诵得声音又大又好，像我要求的那样。我们原来一直在担心，怕他背不下来，怕他忘了最后一行，又怕他失去信心。然而没有，什么可怕的事也没有发生。他做得好极了！他使我们感到自豪。”

5。无冕之王：最后一次奥斯卡提名

情感如水，冷暖自知。世界上有太多看不透的悲欢离合，猜不透的人情冷暖。感慨在世态炎凉中，端起回忆的酒杯，潦倒在无边的醉意中，在清寂的岁月里为一段故事流浪四方，颠簸不休。

观看过儿子的圣诞节表演之后，奥黛丽·赫本就马上投入了另一部电影的拍摄，这部叫做《盲女惊魂记》（又被译作《等到天亮》）的电影，可以说是对她表演生涯的最大挑战。因为她在这部影片中将饰演一位盲女。在这个故事中，一位摄影师将一个娃娃带回家，却不知道娃娃中装满了毒品，毒贩子亨利很快就找到了摄影师的家，想要拿回那个娃娃。可摄影师并不在家，家中只有他的盲人妻子苏西。毒贩子假称自己是摄影师的朋友，一面与苏西周旋，一面四处寻找那个装满了毒品的娃娃，可是盲女苏西却有着无比明朗的心灵之眼，她能感受到来到家里的不是好人。在邻居的帮助下，她查明了真相，可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也在她周围展开。当天黑了下来，苏西偷偷切断了电源，在一片黑暗之中，盲人的优势显露了出来。凭借着自己对环境的熟悉，和临危不惧的聪明才智，苏西取得了胜利，警察将歹徒一网打尽。

为了演好盲女苏西这个角色，奥黛丽·赫本必须让自己习惯像一个盲人那样去生活。她特意到一家叫做“光明之屋”的盲人学校去学习，戴着盲人专用的面具，学习用手指去感受生活。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可以仅凭声音来判断别人与自己的距离，还会通过手杖敲打地面的声音，判断脚下的路是瓷砖、橡胶，还是地板。甚至仅仅通过打字的声音，就能判断出打字员是坐在屋里还是屋外。她完全可以像一个盲人那样生活，学会了使用盲人专用的电话，凭感觉就知道自己和物品之间的距离，还可以准确地将开水倒进茶杯，根本不需要在桌面上反复摸索，一下子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通过对盲人生活的体验，她知道这张盲人面具下面代表着什么。盲人的世界没有色彩，没有表情，没有具体的形象和动作，黑暗与光明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太阳是否升起对他们也无法产生任何影响。虽然对自己的形象一直要求很高，但她却懂得了在盲人的生活中，是不需要浓妆艳抹的。她渐渐开始不用唇膏和睫毛膏化妆，只用一张清爽的面容示人。

在导演特伦斯·扬的建议下，奥黛丽·赫本开始和真正的盲人做朋友，通过与他们的相处，更加了解盲人的生活。盲人女大学生卡伦·哥斯坦走进了她的生活，这是一个从六岁就开始失明的女孩，可是却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克服了看不见的困难。她和视力正常的大学生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学习英语和哲学，让自己适应了非盲人的生活规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别人一样是个健康的女孩。

奥黛丽·赫本花了很多时间与卡伦·哥斯坦相处，她为这个女孩的努力所感动，这个聪明的女孩充分体现了“身残志坚”这个词的意义，可是奥黛丽·赫本并不想耽误卡伦·哥斯坦的学业，只好又找了一个盲人女孩代替她。

季节的长廊总能润开一段温暖的心事，在光阴的青藤里，总有许多难以遗忘的回忆。如果能将记忆编织成一个花团锦簇的花篮，一定盛满了馨香与感动。

无论走到哪里，奥黛丽·赫本依然都是人群之中的焦点。一九六七年一月，《盲女惊魂记》在好莱坞开拍。第一场外景戏，就造成了附近几条街路的堵塞瘫痪。人们将街路围了一层又一层，只为看一眼奥黛丽·赫本的样子。人群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任凭开车的司机们怎样按喇叭，依然纹丝不动。

终于，奥黛丽·赫本找到了盲女的感觉，当镜头面对她时，她几乎都不眨动一下眼睛，那双大大的却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睛里面，闪露出惊恐的神色，人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这些精彩的表现，她为盲女苏西赋予了更加艺术化的灵魂。这一切都因为她始终用心在揣摩自己扮演的角色，把自己当做局中人来生活，在每一次人物的塑造中，自己仿佛就变成了那个人。

在拍摄过程中，比戴隐形眼镜更加痛苦的事情，就是要忍受与儿子的分离。儿子已经在瑞士上学，不可能再随她到世界各地拍摄。她将自己的房间中摆满了儿子的照片，因为只有儿子才是她一生的挚爱。她会每天往托罗青内茨打一个电话，和儿子聊一会天，因为两地之间的时差，她只能每天凌晨两点给儿子打电话，这个时间是瑞士的早晨，这样，儿子一起床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

在好莱坞，只要一有空，奥黛丽·赫本就会走遍所有的书店，为给子购买许多画片，再通过火车运往瑞士。儿子的房间里堆得满满的画片，每一张都承载着妈妈对儿子深深的思念。到了复活节，肖恩总算有时间到好莱坞陪伴妈妈，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妈妈带他到迪斯尼乐园玩，并没有被人认出，这就是奥黛丽·赫本的儿子。

《盲女惊魂记》并没有大场面的拍摄，整个故事不过是发生在一个小小的公寓中，窄小的空间和并不宽阔的场景，更加突出了盲女苏西在与歹徒斗争中的无助，观众们在观看这部影片时，每个人都为苏西捏了一把汗。影片中设置的悬念，吊足了观众的胃口，他们为了苏西而屏住呼吸，在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中，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一种紧张又刺激的氛围里。奥黛丽·赫本凭借自己出色的演技，让影片的每一个环节都精彩异常，每当苏西做出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行为，观众们总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是奥黛丽·赫本在自己的电影生涯中的又一部巅峰之作，这部票房奇佳的电影，也收获了凯瑟琳·卡若的盛赞。在《纽约每日新闻》里面，她这样评论：“赫本小姐把盲人角色演得很好，她的表演自成一格，既有女性的柔弱，又不失独立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她从不叫人失望。”

凭借《盲女惊魂记》，她再一次被提名奥斯卡金像奖，这是她的第五次提名，也是最后一次。生活中，总有一段岁月沉浸在馨香记忆里，总有一缕情怀以淡雅的姿态，轻描淡写人生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