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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依旧笑春风(第1页)

“春花”依旧笑春风

——“春花文学社社员作品集”述评春花文学社,根植于六盘山下,萌芽、成长、茁壮于历史名词“固原民族师范学校”,代有马正虎等名师育苗修枝,马金莲等骨干问鼎文坛摘桂冠;随后在中国文学最肥沃的土壤——西海固休眠、蛰伏,宁夏山花烂漫时,“春花”无觅处,21世纪20年代初,天开文运,昔日师生,天南海北线上线下共倡议,春花文学社在中国第一个“文学之乡”复兴,文脉赓续,蓄势再出发!我曾以《春花文学社复社记》为题,写下上述文字。其实关于春花文学社,在二十余年业余练笔中,我在多篇文字中情不由衷地提到。和我一样的从“春花”起航文学之旅的文学前辈和同仁们,大都以“春花”为文学初心,抒写过青春梦想与文学情怀。印象尤为深刻的是1999年5月《固原日报》副刊的一段话:“固原地区校园文学长盛不衰,他们大多以社团的形式活跃于西海固文坛,可以说是西海固作家和诗人的摇篮。他们在各位热心师长的指导与鼓励下,围绕着各自的校刊校报亲近和感悟着美好的文学——师专有《山城》,师范有《春花》,卫校有《红月》……今日花红满园,明日硕果累累。我们期待着校园文学之花越开越艳。”

而在西海固文学界的一个事实是——“春花”秋实。春花文学社,随着时代变迁,也由校园文学主阵地蝶变为乡村振兴号角手,春花文学社老新社员们,在更为广阔的天地中,书写新时代乡村振兴新史诗。在“春花”方阵中,有高原有高峰,更多的热情的理想主义者们,作为厚实的文学铺路基石,他们以鲜明的西部新乡土文学特质,以笔为旗,以梦为马,执着地向着内心的诗与远方。通读“春花文学社社员作品集”,走进他们及其沾满泥土、带着露珠、冒着热气的作品,让我读出了久违的美好,诗意的盛宴,虔诚者的呓语,一群可爱可敬的文学追梦人的才华与心迹。通读“春花文学社社员作品集”,蓦然发现,春花文学社社员们小说、散文、诗歌,评论各种文体都有建树,成就斐然,各领**。

先谈小说。马金莲的短篇小说《爱情蓬勃如春》一开头“木清清择偶的标准是她爸木先生。高大,英俊,脾气好,对老婆疼,几十年如一日地好”就紧紧地抓住了读者的好奇心,随着故事的展开,“青年甲”“青年乙”“青年丙”“青年丁”“青年戊”,等等,“从她的筛子眼里掉下去了。没有一个能有幸长留在筛网上头”。小说以木清清为视角和一条贯穿线,生活与爱情,生命与死亡的诸多表象与内里,通过充满阳光气息的文字,叙写凡人生活的常理和貌似的“悖论”。不得不说,马金莲力透纸背的小说功力,以及她长年累月勤奋的创作,呈现给读者的都是精品力作。马金莲的文学创作是严肃的,对待自己的作品也是苛刻的,始终坚守“作品是王道”的理念,所以她的作品品质在不断提升和多元化。因此,她无疑也是春花文学社社员中一个独特的现象级存在。多年前,马金莲从春花出发,一路走来,走出了自己,走出了春花文学社的骄傲。马金莲的文学成就自不必说,很多专家学者、评论家的作品够多的了。而更多人所知之甚少的马金莲,是她近年来对基层作家的挖掘鼓励和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为人做嫁衣的传帮带工作,马金莲在个人笔耕的同事,不断在西海固厚植文学兴盛沃土,发现和培养文学新人。薛玉玉短篇小说《小姝的假期》讲述了一个老人临终前一段时间老人及其亲人们的生活和心理状态。“伏天的白天是漫长的,小姝不用和大人们一样,整天在麦地里挥汗如雨,中午觉也没时间睡。她也不同于其他无所事事整日闲逛的小屁孩,她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伺候重病的外婆”。麦黄六月,虎口夺食,农民人家,庄稼需要收割,临危的老人需要照顾守候,所有人的日子需要往下推,平平淡淡而又惊心动魄,有人性之美,也有美与丑的较量。“小姝几乎从来没有当面把吴云霞喊过一声舅妈,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一脸恶相,看着都不是啥善茬”。小说以民谣“贼娃子,溜娃子,上树扯了裤裆子;贼娃子,溜娃子,偷人跌破勾蛋子”的冷幽默,以儿童视角对成人世界的不善之举进行无声批判。薛玉玉小说善于塑造乡村人物形象,每一个人物形象都是关照人性的一面镜子。这也让我们管窥到薛玉玉的创作潜力。像马金莲一样,薛玉玉也是一名执着勤奋的作家,很值得期待。

再谈散文。马正虎先生的《木兰书院散记》形散而神不散,依然给他的学生们诠释着“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道理。让我们进入文本探究先生的师者笔墨。“多少次驱车穿过扫帚岭看火石寨燃烧的石海多少次驱车登上月亮山看白城西山落日熔金……”“沿着固西高速,循着葫芦河水,抵达诗意杨河,文化木兰,眺望烟火张家垴,体验人气红糜子湾,处处是定格的田园,时时有行走的风景”。相比于早年的文字,近年来,马正虎先生更加热衷于搜集整理西海固民间的魅力“花儿”,并且开始出手诗歌,宝刀不老,文字干净,其作品始终坚守人民立场。把《木兰书院散记》与春花文学社的发展脉络一起来反复阅读和体味,就能读透“作为作家之家,教育家之家,春花社员之家,固原民族师范学校师范毕业生之家的木兰书院,它不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的桃花源,俨然坐落在大山深处的文化中心,信息中心,教育中心,是运用现代化手段传播知识、强化实践的新田园”这一段所蕴含的先生毕生的情怀与付出。先生因桃李满天下而有着特有的文化自信,他在“春花秋拾百果丰”一章中,无不自豪地写道:“滋润着《春花》文学的母校——固原民族师范学校走出了两个鲁迅文学奖获得者,一个是郭文斌,一个是马金莲,这是宁夏文坛了不起的大事。”先生沙场秋点兵,列数着他数十名作家诗人学生们近年公开出版的数十部文学作品集,先生叹曰:“固原民族师范学校淡出了固原教育的历史,木兰书院保存了春花文学社的痕迹,西海固文学成就了春花社社员,优美的文字留下了学校的声名”。马正虎先生作为春花文学社的灵魂人物,由社长到导师,在春花文学社的各个历史阶段,都留下了浓墨重彩之笔。谈及春花文学的话题,他总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存在。读完《木兰书院散记》,我不由得记起在“西部新乡土文学首届诗人节”上,组委会给先生颁发“青春旗手奖”的颁奖词:“他已经满头华发,却始终保持着文学的青春;他育人无数,培养了许多文学翘楚;他作为领军和奠基人,推动春花文学社成为西海固文学的滥觞、西海固作家的摇篮;他在花甲之年,领航春花文学社重新扬起西海固文学进军的青春梦想,再次远航”。史静波的百篇《木兰闲话》系列我一直跟踪阅读,并一直思考着在当代,什么是“文人”。读完《木兰闲话》后,我才真正地体味到“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对一名成熟作家和他的作品的重要性。作为西海固文学界的“一匹黑马”,其实史静波近年来一直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文学组织上,锲而不舍地挖掘和组织引导基层农民作家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创作,全面反映从农耕文明到现代文明乡村的文化和心理变迁,人们的生命状态,对乡村进行多维度反思和展望,形成具有强烈生命关怀意识的“西部新乡土文学”效应。马君成《烟雨迷蒙访高台》,讴歌了西海固几代师生恪守“扎根六盘,献身教育”的信念和美好的师生情谊,和他的所有作品一样,**张扬着一名教师作家的匍匐前行和理想高歌。秦志龙在《何为老人》中,通过写法显的游历,提出“在今天老龄化社会到来之际,我们更应该用法显所具有的这种精神,来唤醒我们的时代”。用一篇散文警醒人们拒绝时下普遍存在的“躺平”时弊。

再谈诗歌。马生智组诗《物语》以农耕社会里常见的头、铁锹、碌碡、锄头、石磨为题,进行诗意的叙事和抒情。“碌碡到了中国西北一个叫大圪塔的村庄就被唤成了滚子。在黄土地上驰骋过打谷场上潇洒过也在男人的手中扬眉吐气过。随着村庄变成工业园区滚子也将自己滚到了时光深处。村里最后一个能将滚子架上树棵杈的人先于村庄成为了历史(《碌碡》)”,作为一名移民诗人,马生智“年深外境犹吾境,身在她想即故乡”,在其诗歌中总能读出浓浓的乡愁。“有十多年没有轮过头了这些年知道了有些东西是挖不动的无论你有多么锋利的工具能使出多大的力气(《头》)”,一名人到中年的诗人,对生活的理解逐渐趋向通透。“一把与杂草斗争了几十年的老锄头一生最大的悲哀是自己根本无力根除那些混迹于庄稼里的杂草(《锄头》)”,一名资深诗人,他的诗句里总有深刻的东西值得你去品味。刘静财“麦子黄了杏子黄了驴耳朵草也跟着黄了山坡上的狗缨草一片连着一片明晃晃地起伏不定落花的牡丹、芍药没有果实空长着肥厚的叶子……这一切,在走向死亡的途中从未停止渲染世界(《从春到夏》)”,有着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慨叹和绽放生命的人生观,诗句有着阳光与金子般的质地。马鹰“在寂寥的一隅梯子的暗影与神祇窃窃私语一束光抚摸窗口的尘埃蒙尘的阶梯还在展示被人遗落的足印流年守护着那个铁锈色的诺言捡拾遗失的斑驳光影一往情深地把她们镌刻在永恒的尘埃里(《梯子》)”,分明是在讴歌一种力量,擦亮一种精神,这让我记起马鹰常说的一句话:“人生,并不全是竞争和利益,更多的是互相成就,彼此温暖”。高红霞“如同无法用一朵云来装饰天空我更无法将希望寄托于一季的绿就像那些种树的人一茬一茬地来了又去(《月亮山的风》)”,诗句言之有物,驾驭诗歌语言自然而有力道。“一位老人坚守的很多年我因为春花而开始的梦其实我没想象中的无动于衷只是不知如何用文字表达内心的澎湃。用浓郁的语言不动声色地掩藏起心底低吟的海啸那些无数的期待和希望在一个叫杨河的地方复活(《杨河印象》)”,心能够到达的地方,一定要去留下自己的脚印,作为一名诗人,总有不一样的坚守与梦想。田进万“住院了才真切意识到拥有健康是最大的福气就连那句有什么不要有病没什么不要没钱用以调侃的话也是如此精致然而对于疾病我们不应抱怨什么只能默默接受它毕竟也是我们身体生长的一部分有时,决定生命长短的要素不在于身体方面的表象定义在于精神层面的精确定位(《病中记》)”,平实的诗句,写出了生活与生命本真道理。读完春花社员的诗歌,让我记起青年作家程进红“在大地上写诗”的诗观,程进红认为,把诗写在大地上,写给最底层的民众,回归本质,释放天性,崇赏自然,为老百姓呐喊。很欣慰的是,从春花文学社成长起来的作家诗人们,一直走在纯正的创作路子上。

再谈评论。王佐红《立体的宁夏文学研究》写的是他的大学老师李生滨教授及其著作《当代宁夏诗歌散论》。李生滨教授我也很熟悉。李生滨教授曾在十多年前读完我的个人诗集《放歌西海固》后,在扉页上写下“质朴真诚的诗人,质朴真诚的诗歌”,而这句话后来一直指导着我的做人与作文。十多年来,我一直因为这句鼓励感动着。言归正传,王佐红文艺理论素养深厚,给一个专业的评论家文字写评论是件冒险的事情,譬如我正在写关于王佐红评论的文字,与其说是评论,不如说是学习。从春花文学社成长起来的作家诗人们,写小说散文诗歌的居多,而能拿下评论的,还真是少之又少。难能可贵的是,王佐红是春花社社员中成长起来的一名多面手,各种文体信手拈来,样样拿得出手,行行颇有成就,这是值得所有作家诗人们学习的。中国传统文化自古文史哲不分家,然当代作家诗人读写专业的细化,在一样精通的同时,却事实上存在着学识上的甚为遗憾的短板,而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人”。再回到王佐红文本,“考察作家成长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名家背后普遍都有群体,名家肯定是从群体中而来的,不会有突然的高度,高峰一般乃在高原之上”,王佐红的这一观点,我深以为然。而春花文学社社员们塑造山清水秀的文学生态,守正创作,抱团冲锋的意义正在于此。

我们的青春时代,狂热追求缪斯,和恩师们一道办着一个社员阵地《春花》,二十年后,“春花文学社社员作品集”重聚首,相互真情坦露追求缪斯的心路历程,言未尽,已是泪流满面。衷心致谢《罗山文苑》提供的平台!这将是一朵微小的春花再次怒放西部新乡土文学非常有意义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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