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您应该先问他,你问了三哥,我才能考虑。”
“你这五年大学没有白上,现在又要晋升工程师了,就是有水平,绕来绕去我得按你的道道走,那好吧,我先去问三哥。”
没想到三哥这儿也不顺利,他笑嘻嘻地说:“王萍萍当然很好,哪方面都好。不是一般的好,是太好了!我咋也不会想到你会将她与我连到一起。我亲爱的方书记呀,你把我想得太高了,还问我是什么态度,我和人家比还能有啥态度?我没想过,也不敢想,这可能就是我的态度。”方书记听了这话有些火:“今天我觉得你挺窝囊,连个明确态度也没有。”人家王萍萍让我问问你的态度,如果你有意,看样子她可以考虑。可你呢?真没想到整天这个夸那个赞的三哥到关键时候竟是个扶不上墙的货!我等到你明天,明天你再不说个一二三,我就不叫你三哥了。
第二天老方将三哥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插上门,很严肃地说:“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个痛快话,而且必须是实话是真话,说吧。”
其实,三哥这两天也在反复考虑,这事不能总犹豫不决,总得和老方说出心里的想法来,好好商量商量,到底咋办才好。他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又给老方倒了一杯:“你别着急,听我慢慢把思想深处的想法给你说清楚。第一,昨天我和你说的是真话,在王萍萍面前我不能也不敢有什么个人想法。你想想,他是大本,工作又很出色,很快就要晋升工程师,我和她相差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第二,她是全矿知名的美女,一般情况下,没有不喜欢美女的男人。我学历不高,但我看书不少,古今中外,好看的书我都想看,对文学书更是爱看。再联想到眼前一些男男女女的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有了一个说不清是对是错的想法,一般男人不要轻易找太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会给男人幸福但也往往会带来痛苦。这个观点不一定对,老方你也不要对外人说,你个人听听就算了。还有第三,我就是唐山煤矿一个老矿工的儿子,有个弟弟还在上学,日子不是很困难也不很富裕,据我了解王萍萍的父亲曾是省一个什么研究所的副总工程师,是全省开矿的技术权威,退休后还在返聘;她妈妈也是会计师,弟弟正在美国上学。我觉得两个家庭差距有点儿大。我也清楚,这些想法不一定对,有的还肯定是错误的,但是我在回答你老方的问题时,又不能不考虑这些现实的无法回避的实际情况。现在你想骂我就骂吧,骂完后,你还得帮我想办法,怎么对待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老方本来是个火性子,什么事都好一戳两开,黑是黑白是白,不愿意拖泥带水含含糊糊。可刚听了三哥的这些话,也少有地耷拉下脑袋皱起眉来,这些问题真的是得思谋思谋。想了半天,也没个三全其美的办法,他端起杯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水,又用劲儿地将杯放在桌子上,过两天吧,看来我还得找王萍萍,最好还是让她先有个表示。
没想到就在这期间,主管这个矿的雁同矿务局要建个什么机械化办公室,将刚晋级为工程师的王萍萍借调到局里了。老方听到这事,马上给王萍萍打了个电话。王萍萍甜甜地笑着说:“方书记呀,您也忙我也忙,有什么话以后找机会说吧。”老方说:“我整天瞎忙,咱们说过的事儿没抓紧,互相谅解吧。但我说过的事儿也不会忘,找机会我们坐下来再好好地谈,你在这个矿的美好形象,我们是忘不了的。”王萍萍说:“我是借调,您可不能忘了我呀。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那天方书记去医院看望他老爸,王大夫借机和他畅谈了一个多小时。老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了解的三哥与王萍萍之间的那些事儿一股脑儿都和王大夫说了。他也不避讳别人听到,声音也不低,说得很清脆利索,事情就到这儿了,以后怎么发展,我也说不清,那只好且看下回分解吧。老方说:“我老爸的病,给王大夫添了不少麻烦,很感谢。”天不早了,我坐的时间也不少了。还有点儿事,我得赶紧走。
王大夫听了老方介绍三哥和王萍萍的这些情况以后,觉得收获不小,很满意老方的谈话,甚至有点儿高兴。他们全家三口人都想知道方书记给三哥介绍对象的真实情况,他的女儿文莉更是关心这一点,现在心里总算有底了。当天晚上,王大夫就完完全全地把老方的话介绍了一遍。结果,全家又都睡不着了。
胡大夫有些高兴又有些着急,我看咱们找找方书记,请他给文莉和三哥搭个桥。三哥和文莉谈,就不会有和王萍萍谈这事的那么多顾虑—什么家庭背景呀,学历呀,工作职务呀……方书记要肯帮忙,那就是黏米面儿包饺子一捏就成。王大夫沉思了一阵儿说:“你说了个简单,人家两个人都还没有说什么,咱们马上插进去,这不对。方书记也不会那么做,三哥会怎么想,王萍萍会怎么看我们……所以老胡你这一招我绝对不同意。这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王文莉听了今天这些事表现出少有的沉稳,听老爸说完了,她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我的事你们别太着急,我看就按老爸说的先看看情况吧。”
王文莉听了三哥和王萍萍现在的情况以后,没有怎么喜也没什么忧,却很快想到了自己和三哥的两次微妙的接触。那时,他们俩同在广播站工作已经一年多了,她从工作、学习、生活等各方面都感到的是和谐是温馨甚至有时还会呈现出一种情感上的向往,有一次她有事要离开播音室,叫三哥替她在室内看好机器,别出问题。说着便顺手将一串儿钥匙递到三哥手里,在三哥伸手接钥匙的时候,她的手就顺便在三哥手中给了点儿重量,三哥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但接钥匙的手就像没有感觉到什么,接了钥匙就把手收回去了。在两个人的眼光刚要对视的时候,三哥微微地笑了笑,很平静地说:“你放心地去办事吧,这儿的事,我一定负责办好。”
大约又过了三个多月,三哥蹬着一个室内用的梯子修理一条房顶边角的电线,文莉站在地上给他递换工具。三哥修好线路下梯时,文莉仰着头伸出手接应他下地。她一只手握住他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去护着他的后腰;三哥借着她的帮扶一步就轻快地站在了地上,然后便是又微笑着点头,还顺口说了声“谢谢”。
应该说,无论是“递钥匙”还是“护接下梯”这都是生活中常见的小事。在这两件小事中正在青春期的王文莉内心里是含有隐情的。现在想起来,她也摸不清三哥当时对自己的那些深层的情感领悟到没有,他给自己的感觉总是那么正常的微笑和在微笑中没有任何味道的“谢谢”。现在王文莉回想着自己与三哥的往事,又分析了现在他和王萍萍相处的现状,便反复问自己:“我现在该怎么办?自己没有萍萍那么优越的家庭,没有那么高的学历,也没有那么多的先进称号,更没有技术员、工程师那么亮眼的职称。现在看,也许自己这些个没有,在三哥的脑海里竟是一种优势,变成了自己的有利条件。不,不,三哥不会也可不能这么想,爱是没有缘故的,也不该竟看客观上的这条件那条件,要考虑这些,还算什么爱!即便当时靠着什么优势产生了所谓爱,那能巩固吗?能做终身伴侣吗?”王文莉越想心里越豁亮,三哥和萍萍都比自己精神境界高,应该更能理解爱的真正含义。我王文莉坚定地相信他们一定会处理好自己的这件大事,并在内心里预祝他们幸福。
人们常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由方书记出头为众口称赞的三哥和美女工程师王萍萍搭桥谈对象的事,很快就在不少人口中传开了。这样的传说,往往都是有头没尾丢三落四的版本儿。医院的吴小丫虽然听得比较多,但心里也是没个准底儿。她年轻快性,有一次见方书记来医院,便抓住机会就问了个一清二楚。方书记见吴小丫心直口快,不扭捏不含糊,有点儿像自己的脾气,便高兴地问她,你也是矿上有名的美女,打听这些有什么心事吗?小丫爽朗地笑着说:“你这书记可不能瞎猜疑人家的心思。三哥和萍萍都是矿上人人夸个个赞的名人,他们的终身大事谁不关心哪?我作为他们的尊崇者问问情况难道不应该吗?刚才听了你的介绍我真心地向您—我们青年都很敬重的方书记汇报,我理解的恋爱,必须有感情一定是真爱。当然会考虑到一些其他条件,但那不是爱情,更不是真爱,那样的爱情,是不牢固的,最终也往往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幸福。方书记您一定会原谅我的直白。如果有机会,您或许会对三哥他们俩说说我的观点,也许对他们会有点儿启发,帮他们往前走一步。”方书记听完小丫的话放声地笑着说:“小丫呀,你可给我上了一次深刻的有关爱情的课,太棒了。我会找机会对三哥和萍萍他们谈的,我还有个想法,请小丫给青年人好好讲一讲这些问题。”小丫摆着手说:“那可不敢,我是听了你说三哥和萍萍他们现在的情况有感而发,私下说说而已。请方书记原谅我年轻无知啊。
又过了还不到一个月,方书记可能还没机会找三哥和萍萍他们谈小丫那些恋爱观点儿,突然有一天,王萍萍从矿务局回来找吴小丫。二人私下谈了一阵儿后,小丫就找医院领导请了假,跟王萍萍一起去了省城。当时,很多人都闹不清是咋回事,到处打听情况。各种猜测各种传说也不少。心中最着急的大概就数胡大夫了,她认定吴小丫是真地闯进了三哥的婚事。为这事他们一家三口又分析了半宿。后来人们问了医院领导,还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慢慢地才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是在省城某研究所工作的王萍萍的父亲得了一种叫红斑狼疮的病,这种病本来就不多见,而且一般是女性易得。男性患者真是少见又少见。这位开矿老专家在省城威望很高。他患这种罕见的病,省各大医院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但既没找见能治疗的医生,也没买到特效的药品。后来经推荐,人们知道了省二医院一个叫林志刚的医药师,可能有点儿拐弯抹角的关系能得到点儿帮助。这点关系来自他大学一位讲授医药学的老教授丰志杰。这位教授对中、西医都有些研究和见树。据说他曾经到前辈老中医赵炳南门下专门讨教过有关红斑狼疮的治疗。丰教授已经退休,现住东北老家一个小城仍在研究他的医学专著。但他的生活一点儿也不清闲安逸,同行的朋友、求医的患者,还有一些在岗的老师和正在读书的学生……都经常上门,他的这个小家经常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所以这位丰教授对当前医药方面的形势和动态都还略知一二,并不陌生。
省二医院领导和林志刚商量,为了采矿专家的病,能不能去趟东北。林志刚说:“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我很愿意尽微薄之力。不过我有个请求,在雁同矿务局工作的吴小丫和我是同班同学,丰教授在学校对我们俩特别爱护特别关照,包括我们俩订婚的事,都没离开老教授的关心和帮忙。我想如果我们俩都去,首先是看望和慰问老教授,再说求医找药的事,或许更妥善完美一些。”领导听了拍手称快,这个主意太好了,两全其美。好、好。于是正在家里守护老爸的王萍萍当天就回矿叫走了吴小丫。
王萍萍和吴小丫连夜赶回省城,第二天就和林志刚一起去了东北。他们在丰教授住的那座小城整整住了一个礼拜,丰教授十分热情并尽最大努力帮助了他们,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都问了,还请了邻近的几位中、西医老专家座谈了两次。让他们更高兴的是经众人帮助寻到了曾经听过但没见过据传是专治此病的一种中药丸。在这几天紧张的日子里,真可说是日程紧紧,收获多多。就在做好求医寻药的繁重工作的同时,吴小丫和王萍萍两个人还进行了另一件也可说是很重要的大事。吴小丫一见到王萍萍立马就想到她和三哥那事。自己曾请方书记给他们讲一讲自己的认识。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呀,何不面对面地和萍萍好好谈谈,这不比劳方书记的大驾更好吗?小丫性急,第一天到了省城刚住下,他俩就推心置腹地谈了半夜,将她了解的三哥和萍萍的所有情况以及她自己的观点都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萍萍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两句,有时点点头,这一夜她俩都觉得很惬意很开心。之后七八天内,她俩又加了个林志刚不止一次地谈这个问题。在吴小丫回矿前一天晚上,她们再次谈心时,王萍萍突出地强调了三个问题,让小丫一定给三哥讲清楚。一是三哥想的我那些所谓优越条件,在我看来那只是客观存在,社会上也有人看重这些,但我王萍萍绝不会将那些作为爱的内容,假如三哥那样想,只能说明他不了解更不理解我;二是我和全矿大多数的人一样,很看好三哥尊重三哥,可那不一定是有什么情感更不一定是爱情。我们真要走上方书记给搭的桥,那还需要有更多的接触和了解,这需要时间和实践。三是我哥哥在国外,一时还回不来,我老爸的病也不是一时半晌就能康复。省有关部门正在做工作,可能我要调回省城,这你也可以先告诉三哥。不要在方书记搭的桥上下不来,我们都可以而且应该给自己更多的宽松和自由。小丫,我相信你对我这几点意思能理解,也会同意。而且还会给三哥讲得更明白更深刻。告诉他,我回矿时还会和他推心置腹地细谈。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们一定会是永远的好朋友,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并且尊重三哥。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三哥还趴在桌子上写稿。方书记一边推门一边高嗓门地说:“人们都说三哥是个忙人儿,看来是真忙呀!这么晚了又写什么?”三哥见他们进来,赶紧放下笔解释,前些天写的胡大夫和小丫去东沙嘴的稿子,在矿上广播以后,反应不错。省报也用了。这两天,省医学院有个校刊,主编来了两次电话说要转发,但又提了不少要修改的地方,这是个月刊,马上就要排版了,我得抓紧改呀……不说这些,快坐、快坐吧。人们坐下后,方书记开门见山:“我们来不是说稿子的事,但你得静下心来认真听。”三哥说:“你老方和吴药师来,我绝对注意听,这不含糊。”
那就由小丫详细地给你一一说来吧。
吴小丫很认真地将她和王萍萍相跟着去东北和回矿后给方书记汇报的情况,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都对三哥说了一遍。王小丫最后又强调说:“萍萍反复嘱咐我,一定要将她说的那三条给三哥说明白。今天我可是认真地反复地传达给三哥了—三哥呀,你要是哪还不清楚,就提出来,我负责再解释。”
“三哥,你知道我老方就是个直性子,小丫说的你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
“明白了吗?”
“应该说也明白了,但你得让我好好想一想呀。”
明白了,还想什么?说吧,心里另有人吗?在矿上待了这么多年,咋说心里也得有几个目标吧。说出来,要是合适,老方还给你搭桥。小丫也不是外人,她对你和王萍萍已经帮了很多忙。三哥听了这些话,很认真地说:“这事也不能这么做,做事就是做人,我刚听了吴药师捎来的口信儿,马上就又和别人搭桥,老方,我理解你的好心肠,也知道你心直口快的性格,但我咋想也不太合适。还是让我想想,过些天再说吧。”
这时候小丫也插了句话:“方书记,要不让三哥再想想吧。”
老方又哈哈地笑了:“你们说得也对,我就是急性子直筒子脾气,三哥是文人,什么事都想得周到办得圆满。但话再说回来,也不能想的时间过长,太长了说不定半路上又会出什么咕咕鸟。”三哥站起来说:“光顾说话,现在才想起来给你们倒水,真对不起呀。”小丫很机灵地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暖壶和水杯,一边倒水一边说:“三哥你放心好了,王萍萍是个很有水平的人,她看问题很深刻也很实际。明天我就给她打电话,每次我们谈问题,两人都会得到启发和帮助。”
在路上老方对小丫说,王大夫在聊天儿的时候对我说过,他的女儿王文莉和三哥一起工作的时候相处不错,这含义很明确,现在我还真想给他们提提这事儿。一向爽快的吴小丫这次没有立刻说话,方书记又问了她一句:“你看合适吗?”小丫说:“合适倒是很合适,不过我觉得过些天再说为好。三哥为人处世很慎重,事事都要考虑群众的影响,我看他处理王萍萍的事也是这样,人生观决定婚姻观。您搞青年工作,比我懂这些。您是想让三哥快成家,我理解。”方书记听了小丫的话,很镇静甚至有些自责地说:“说得好,说得好,真不愧是上了五年大学。我只是想马上让三哥成家,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吴小丫去东北和王萍萍的谈话内容很快传开了。王文莉听到这消息什么也没说,表面很平静,反映最最强烈也最兴奋的是胡大夫,她立刻就要去找方书记,求他找三哥给文莉说亲。王大夫左劝右拦也没拦住。她开门见山,告诉方书记:“三哥和文莉一起工作了三四年,俩孩子早有意思了。你方书记是最了解也最关心青年人的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可不能再耽误了。方书记你可别怨我心急,当妈的心都这样。老方说:“你们一家三口,嘴都这么严,早两年告诉我,说不定都抱上外孙了。”胡大夫很自责,她后悔莫及地埋怨自己:都怨我,都怨我,啥也别说了,现在就劳你方书记的大架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老方挑了个礼拜天,叫上吴小丫又到了三哥的办公室。两个人都主动坐下,老方说:“我说话太急躁,又不会拐弯儿抹角,小丫是本科毕业,你们都是文化人。小丫你说吧。”小丫笑了笑说:“我是书本文化,三哥您是书本加实践文化,从哪方面说,都得向您学习。”三哥说:“小丫你要再这么说,我连头也抬不起来了。”老方又插了一句:“少说闲话,言归正传。”小丫说:“这几天我和萍萍通了两次电话,她明确告诉我,一定转告您,快再选一个吧。”三哥说我们俩也通了电话,她也和我这么说了。老方又把声音放高了:“那你不早告诉我们!”三哥笑了笑,那也不能这么急呀。急性子脾气也难改,老方站起来说,我们不再和你东拉西扯了。现在就给你介绍一个新的,也是旧的,是你广播站的同事,矿上的金嗓子,也是美女,你知道,她叫王文莉,别的啥也不说了,你比我们也熟。当然,熟悉也还得再谈谈。给你十天时间,不少吧?十天后,你一定要给我们个明确的回答—小丫,你还有事吗?小丫笑了笑:“三哥,我提前祝贺你了。”三哥站起来笑了笑:“我真的好好谢谢你们呀。老方一边开门往外走一边说,那不是今天的事。”
中午的饭局很热闹,来得最早的是老方和吴小丫,紧接着是三哥和王文莉同胡大夫、王大夫一起到来。胡大夫见了小丫立马跨前一步,又握手又拍肩就像好久没见的娘儿俩。胡大夫说:“小丫呀,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以前有些事我可能做得不对,老了,脑子跟不上形势,你可得谅解呀。”小丫很激动,哎呀,胡大夫您说得啥呀。我来这儿这几年,可向您学了不少好作风,老方高声地喊她们,你们俩别开小会,快来和大家坐在一起。胡大夫说:“我们娘俩有好多悄悄话要说。”她说着便坐过来问:“今天还有谁要来呀?”方书记说:“都是小丫她们安排的,我也没细问。”小丫看了看表,对方书记说:“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下。”话音没落,她就出门了。过了不大一会儿,又进来两个人,是住在东沙嘴的采煤工八海和他的队长。八海高兴地说:“今天是三哥和文莉订婚日,也是大家的喜日子,我们不能缺席。刚出班儿,我和队长就跑来了。”说着,他将一杯茶水递给胡大夫:“我永远都忘不了您。”先拿茶水敬您,健康长寿。他又端起一杯水:“小丫呢,小丫去哪了?这都是我忘不了的人。”
正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领头进来的正是吴小丫,相跟着进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家都认识但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美女工程师王萍萍;另一个是大家还没见过的年轻貌美文文静静的帅哥林志刚。吴小丫为大家介绍说,王萍萍现在还是我们矿的工程师,大家都认识。他指了指帅哥,这是省二医院的药剂师林志刚,也是我的那一位。他们俩昨天就来了,萍萍是来办调动手续的,志刚没来过,想到这儿来看看。听说今天是三哥和文莉定亲的良辰吉日,也都高兴地来参加了。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这是我的过,方书记您可得原谅呀。老方站起来放开嗓子,好,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来欢迎这两位应该也算远路的客人吧。他领头鼓掌,相跟的掌声当然很热烈。他接着又说:“你们二位到来,我们大家很高兴很欢迎,但提前不打招呼,一会儿得狠狠罚你们喝酒。小丫,我看招呼大家入座吧,有什么话喝着酒说更高兴。”
“汾酒,好吧?”
“汾酒也不错—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又有这么多好友凑在一块儿,不容易,上茅台吧,我买单,得我说了算吧。”
酒席开始,大家都很高兴,气氛既热烈又平和,首先是大家一起举杯为三哥和文莉祝贺订婚之喜。自由活动开始后,人们又都分别向方书记和二位长辈热情敬酒。在不少人向三哥和文莉祝福的时候,王萍萍举杯正要向三哥和文莉走去,三哥和文莉也已起身向她走来。他们就站在桌旁互相干杯敬了酒,接下来两位美女便很真情而亲切地拥抱在一起,三哥一手还拿着空杯也伸出双臂和她们相拥。看着这场景,方书记和吴小丫都高兴地鼓起掌来,接下来就是在座的各位举杯互敬,场面很快又热烈起来,到了酒足饭饱的火候,有自带照相机的人就站起来喊,咱们合个影吧。接着人们就搬凳子排位子,刚坐好,拿照相机的人就都咔嚓咔嚓地拍起来。在自由结合单个照的时候,餐厅里更是亲切热烈,笑语满堂。
方书记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说:“各位缓一缓。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件更高兴的消息,三哥和文莉再过十天,也就是八月十八号就要举行婚礼。这是经过反复商量决定的。”原来二位老人还有些同事,觉得新房也没有,家具也还没买全,就这么结婚不合适也不体面。经反复研究,现在都想通了,新事新办吧。宣传部和团委的几位青年已帮三哥宿舍的另一位单身高兴地搬到别的房住了。过两天把房子刷刷,把两个单人床合起来不就挺好了吗!这时,八海站起来说:“炉灶烟筒锅碗瓢勺买炭劈柴,我们包了,保证婚后马上就能开火做饭。”方书记高声地笑着说:“好呀,好,这婚礼一定会办得很好。筹备这些事由我和小丫张罗。有件事还要说一下,这几天三哥和文莉得回老家唐山看看老爸,老矿工了,受过工伤,行动不便,所以他们必须得回去看看。这里的事就不能靠他们了。有老方和小丫在这儿支应着呢,什么事也耽误不了。三哥的婚礼会办得很好。到时候你们能来的都来吧,我们就不单独请了。记住呀,八月十八,好日子。大家都来吧。那时会更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