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结婚,董竹君只觉得封建思想对国人影响颇深,凡事都要按照“老祖宗”
那一套来,大概是留学日本董竹君思想较为开明,总之这一切她都是非常不喜欢的。如今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可也还有许多落后地方仍然保留着封建时期遗留下来的“习俗”,又或者说是恶俗,这都是被时代淘汰的产物,实在不应该保存下来。
婚姻预示着今后生活幸福美满,可对于董竹君而言,这竟是幸福的终止线。
2。重担压碎了美梦
有人说道,婚姻,是结束爱情的那一方土坟。极少有人能摆脱这个魔咒,可归根结底,无疑是上对花轿,嫁错郎罢了。人还是那个人,心却变了。
在这段爱情中,董竹君从来不占优势,丈夫的本质在婚后慢慢的暴露出来,事业的失败又是给两人的婚姻浇了一把油。
1918年秋末,局势大变,熊克武任命四川都督后,决心整改四川军队,夏至是预料到自己带领的军队会遭受收编。这是熊克武来电说夏之时是他兄长,他的军队他绝不收编。夏之时得到指示后带着一家小辈北上,十天之后到达成都。
离开这个封建大家庭,董竹君是非常开心的。她想,如今摆脱了充满封建腐味的老家,便可以在这里实现当初与丈夫结婚的美好愿望,可她内心深处又觉得,事情似乎太简单了,总有些不安。
到了成都后,夏之时的军队被熊克武缴械,夏之时被隔去军职,改为四川旁边西昌一代的县份的文职,夏之时认为文职无兵权,所以没有任职。
1919年,广州南方政府由桂系和政学系操纵,提出废除大元帅,孙中山听之,夏之时正式解除军职。1920年,护法之役爆发,滇军入川联合川军将熊克武打败,吕汉群当了总司令,夏之时被任命护法川西总司令。不到三个月,熊克武又卷土重来,吕汉群失败,滇军退回云南,护法之役以失败告终。
夏之时和董竹君乔装在平桥法国医院避难。期间夏之时终于和董竹君说起心中所想,他认为当初在重庆做副都督的时候纯粹为了革命,看到别人拿了公家的东西还异常气愤地叫他还回去,那时候没有趁机捞上一把,才导致现在没有经费运转,如今想来觉得大错特错。从日本回国才体会到无钱无权是多么无助,空有满腔热血,却什么也做不成。
董竹君听后,极力地反驳他,她认为,在重庆做都督的时候丈夫至少是个人民爱戴的清官,如果真的拿了老百姓的钱财,那便成了贪官,祸国殃民。
如今国家虽然还处于动乱时期,但与以前相比,国人总归来说还是觉醒了大部分,她认为夏至是不应该这么悲观气馁,应该重拾信心,像以前那样。无奈夏之时根本听不进劝告,还说董竹君目光短浅,不知变通。董竹君能感受到,丈夫的思想在不住往下坡走,可她除了继续鼓励他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1919年,夏之时正式解除军职后便决心定由合江迁居成都,出资一万元,买下东胜街一家大院,将原来租赁的猫猫巷改为菜园,以备养牲畜。东胜街的大院夏之时打算重新部署,买进的家具都是高级的材料制成。院内有水池,池上有六角亭,四周还种满花草。这院子实在雅致极了,董竹君也非常称心。
她想着,今后在这院子里终于没了合江老家的封建气氛,她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相夫教子,等到老了便安享天年。院里的梅花,像一朵朵洁白的雪花,开在董竹君的心里。
搬到东胜街后,董竹君在四川成都平安桥法国修道院补习法语。一站后,欧洲各国繁华富强,政治,经济,文化都可谓是世界的里程碑。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董竹君对法国的热爱丝毫未减,她喜欢法国的自由平等,喜欢法国女人的热情开朗。
可当董竹君与夏之时说起这想法时,夏之时无疑给她泼了一盆凉水。夏之时以法国人太自由为借口,拒绝了董竹君的出国要求。这时候,董竹君又怀孕了,所以一直没去成,不能去法国留学一直是她的遗憾。
夏之时被废除军职之后,正事不做,也不管理家事。好在董竹君在日本学习时学过家政,家事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不久后,夏之时在四川成都包家巷创办学校,叫锦江公学,是一所旧式中学。董竹君为此很开心可没过多久,学校又停办了。
夏之时开始喜欢上赌钱,经常满满的钱袋子出去,两手空空的回来。夏之时输了钱脾气就越来越坏,董竹君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特地收拾出一间书房,劝他买些书看看,修养身心。谁知,他竟买了古董书画装满整个书房,脾气不见变好,反而更暴躁了。
董竹君帮他洗衣服,有一丝不干净的,看见就骂,衣服有一丝褶皱骂,饭菜不合胃口也骂。1920年底董竹君快临产了,夏之时仍不见对她有一丝的体贴。
一次家里来了客人与夏之时一同打牌,董竹君和丫鬟在收拾衣服,卢炳章突然跑了过来,说夏之时叫董竹君过去打牌。董竹君挺着肚子帮他成天忙这忙那的已经很劳累,于是拒绝了他。卢炳章回去后又接二连三的过来叫她,董竹君以为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便去了。夏之时见到她时只瞪了一眼,又不理睬。董竹君开口问他有什么事?夏之时没好气的回答她:叫你打牌干嘛不下来?真是不识抬举!
于是,一场争吵,开始了。
董竹君听到这话立刻火冒三丈,反驳道:我不识抬举?你打牌是什么正经事情吗?
夏之时也火了,大声嚷嚷着:丈夫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董竹君保持风度继续回答他:是应该听从,但不包括赌钱。
夏之时听了,怒气冲天,从身边随便捞起东西就向董竹君砸去,董竹君侧身躲过了,夏之时不解气,又抄起东西准备摔过去,来的客人即使拉住了他,旁人也让董竹君赶紧离开这里。夏之时咆哮地冲她喊滚,她一个转身就往外跑。
一片朦胧的雨雾中,董竹君一滴眼泪没哭,板起脸气愤地跑在街上。家里的老佣人黎大娘追了出来,担心地叫她慢点走,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赶紧回去吧。
董竹君听不进任何劝告往前奔,也不看着路。就在这时,董竹君感觉脚底一滑,身体失去了重力,那一刻,她害怕了,她不是怕自己疼,而是,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董竹君毫无怀疑地摔倒了,庆幸的是,她摔的时候是朝左边横跌着下去的。
黎大娘赶紧上前扶起她,更是觉得心惊胆战。这是夫妇俩第一次大吵,她一个快分娩的女人为了她的家业从早忙到晚,他无所事事就算了,如今还这般无路取闹,一点大男子风范都没有!她不敢想象,如果当年夏之时真的拿了钱赎她,如今她的命运会如何?
董竹君跑到了平安堂教她法语的老师那里,黎大娘苦心劝说,让她多为孩子着想,又说其实夏之时在外经常夸她。她这才慢慢的消了气回到家里。
1921年,孩子出生不久后,一位法国医生到家里给家人检查身体,这位法国医生说她得了肺病,是初期,董竹君听后心里十分绝望。当时的医疗条件落后,肺病如同癌症很难治好了。
董竹君不想让女儿们看着她们的母亲痛苦的死在疾病的折磨下,于是不顾夏之时是否允许便把家务孩子全部搁置在一旁,自己收拾了东西搬到花园亭子里。三个月后,董竹君的病痊愈了,生病的期间,夏之时从不曾看望她一眼,她想起了宴氏,对宴氏越发同情起来。
夏之时的生日也算家中的一件大事,每年生日他都要请客喝酒,看戏,每次生日都要持续几天。里里外外都交给董竹君忙活,他只负责与客人吃喝即可。夏之时爱面子,要是客人来得少了,他便将原因推卸给董竹君,说是因为董竹君招待不周才如此。
也许是出生在封建大家庭里,夏之时竟也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男人。到达成都的第二年,小国琼出痧疹,病情很严重,董竹君为此腾出一间屋子专门照顾女儿,整整四十天不理家事。这件事上他们又有了分歧,夏之时责怪不应为这件事情对其他事都不加过问。
董竹君同麻子讲起这件事情,麻子又告诉董竹君一些家史。婆婆喜欢男孩,生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便留了下来悉心照顾,生第二个的时候发现是女孩,竟把她淹死。她一直坚信后来自己连生两个男孩都是因为自己把女儿处死的功劳。后来三房,四房的媳妇连生两个女孩,她就命令媳妇把孩子冻死,否则永远生不了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