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一旦被讲出便不再是秘密,这无关乎你告诉了谁,告诉了几个人。而莱温斯基很不幸的是她把自己致命的秘密告诉了一个并不真诚的朋友。特里普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莱温斯基跟她讲述更多跟克林顿之间的事情,并在莱温斯基跟她倾诉的同时秘密录音存证了。
一个年仅二十几岁的女孩无论她如何的张狂和不为世俗,终究是修行尚浅。内心守着跟克林顿之间的秘密让她一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此时特里普的出现则成了她顺理成章进行倾诉的契机。
莱温斯基回忆道她跟克林顿的相识。在1995年白宫的一场聚会上莱温斯基邂逅了克林顿。当时的她一如往常的大胆着装成功吸引了克林顿的注意。莱温斯基跟特里普说道:“他是个令人厌恶的大人物。”但后续的发展莱温斯基却并没有如同她所说的那般讨厌克林顿。当时她已经结束了实习期被派到国防部工作,借由工作之由她开始在白宫跟克林顿频繁密会。他们的约会大部分都在下午和周末,但也有时候会在深夜。
在五角大楼工作后,一次莱温斯基对着同事指着电视上正在进行的克林顿的访问说道:“你看,那条领带是我送给他的。”对于莱温斯基的夸大其词同事们早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也并未当真。
但事实上,莱温斯基这次说的是真的,她确实送过克林顿一条领带,而作为回礼,克林顿送了她一本惠特曼的《草叶集》,他们经常把这种交换礼物的事情作为维系感情的小情趣。如若说克林顿送给莱温斯基的礼物中最有名的可能就是那条后来成为克林顿出轨铁证的蓝裙子了。而在莱温斯基拿着这条沾着克林顿的精液的“战利品”裙子跟特里普展示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会因此闯下弥天大祸。
琳达·特里普一直与《新闻周刊》的记者伊西科夫联络密切,并且跟图书出版商戈德堡有过合作。一直以来特里普对政府的不满不仅仅表现在口头上,在白水案处于风口浪尖之际,她就曾打算文斯·福斯特的自杀写一本揭秘白宫内幕的书,当时她联络的便是戈德堡。虽然最后出书计划夭折,但她的人脉却保留了下来。
在知晓莱温斯基跟克林顿的暧昧关系之后,她一直有意识地取证,并把莱温斯基跟克林顿的事情告知了伊西科夫和戈德堡。对于他们而言,特里普的爆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与此同时,特里普跟琼斯的律师团队一直有着频繁的联系。甚至在后来在琼斯案为克林顿作证的过程中,莱温斯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曾经很疑惑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琼斯的律师会问我跟克林顿有没有性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盘问到我头上。”
这其中缘由不言而喻,特里普知晓莱温斯基跟克林顿交往的全过程,而且在琼斯案爆发之时,她已然跟莱温斯基摊牌--她不会为了克林顿说谎,她要说实话。同时她还怂恿莱温斯基跟她一样。但显然莱温斯基心中的天平更倾向于克林顿,她在法庭上选择了否认跟克林顿的性关系。
友谊彻底破裂之后,特里普给了莱温斯基同时也给了克林顿致命一击。1998年1月28日,特里普打通了斯塔尔的电话,正式站在了抨击克林顿的阵营。
特里普投靠斯塔尔意味着斯塔尔得到了特里普跟莱温斯基的录音,这将成为打击克林顿最好的利器。因为斯塔尔的游说以及莱温斯基本身对于作伪证一事面临被控告的恐惧,她以不追究其在琼斯案中作伪证为条件,同意站出来承认跟克林顿之间的性关系。
克林顿长达7个月的危机公关宣告破产,他必须接受出庭作证的命运。这时的克林顿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在律师的陪同下出庭作证。长达4个小时的审讯、听证中,克林顿作了最后的垂死挣扎。
克林顿在整个政治生涯中或许从未如同这四个小时一样慌乱而无措。人在危急时刻往往会暴露出性格中的缺点,克林顿也是如此。一直以来,他跟希拉里一个**有冲劲一个理智冷静,这样的扬长避短构成完美的组合。但当克林顿独自一人面对着听证会,他性格中的天真和侥幸心理就暴露了出来。此时关于他和莱温斯基的关系几乎已经是人证、物证俱在,无从辩驳的状态,但他依然心存希冀,认为可以在斯塔尔的打击中反败为胜。
这场听证会里克林顿充分利用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口才。在陪审团提到“琼斯案”时,他长篇大论地模糊了问题的焦点,转移到政敌的阴谋陷害中去,并称“琼斯案”是政敌赞助的产物。
斯塔尔的助手罗伯特·彼特曼首先对克林顿发难:“您跟莫妮卡·莱温斯基女士曾经有过身体接触吗,总统先生?”
克林顿此时的回答着实耐人寻味:“这要看如何理解这个词汇。”这样的回答显得过于含糊其辞。如果说克林顿此时的回答有些不够光明磊落的话,他之后的答辩则可以称之为“无耻”了,他坚决地否定了自己跟莱温斯基有过性关系,只承认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亲密关系。而对此他做出的解释简直让陪审团瞠目结舌--克林顿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性关系”。
克林顿反复强调不同的理解会产生不同的结论,并说道:“我相信他们都会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而针对这7个月来闹的风风雨雨的绯闻,克林顿再次提出政敌的阴谋论的观点,并且谴责道:“我已经被这件事情纠缠了7个多月了,我想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比这件事更值得关心。”
整场听证会在陪审团签署了保密协议的情况下进行,但这4个小时进行了全程录像,毫无疑问最终这场听证会还是会公布于社会大众面前。
在克林顿回答着陪审团一系列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诸如“你是否抚摸了她的胸部?你有没有把手放在她的私处上?……”)时,身在白宫的希拉里同样饱受煎熬。已经被伤透了心的她早就不想去理会丈夫这些让人糟心的事情了,甚至在克林顿跟幕僚讨论听证会的应对策略时,偶然经过的希拉里都没有看他一眼。但不愿关注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关注。她始终跟克林顿是命运的共同体,克林顿如果因此垮塌对她并无益处。
当时身在意大利的布鲁门致电宽慰他的朋友希拉里,他希望希拉里多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背后的政治影响,并替克林顿求情:“他的隐瞒或许正是因为对你和你们婚姻的在乎。”只是心里的伤痕一旦留下,想要治愈并不是那么容易。在倍感煎熬地那个时期,希拉里的好友们心疼地发现希拉里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精神奕奕的样子。她常常一个人呆在白宫的日光浴室中,不施粉黛的脸上有着难以遮挡的倦容,一双核桃似的肿眼显示出明显哭过的痕迹。
站在权力的至高点上,面对整个美国乃至世界的审视,希拉里明白她必须承受一些常人无法承受的重量。在克林顿从听证会归来,原本想要继续把克林顿视作空气的希拉里还是在习惯地驱使下走出了房间,加入到了克林顿的全国声明起草小组中。
整个声明起草的过程并不顺利,克林顿对于希拉里的态度非常介意,他很怕自己的言行再次对妻子造成伤害,迟迟不能决定声明的内容方向。希拉里看出了他的担忧,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开口了:“行了,比尔,这是你的演讲,制造这场麻烦的是你自己,要说什么也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在克林顿的演讲结束后,希拉里也发出声明表达了对丈夫的支持,表示她对克林顿的爱不会变,而她也会和克林顿一起维护他们的婚姻。
有些话说出口并不代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有些伤痕一旦存在也未必能够修复的完美无瑕。当婚姻失去了原本的纯粹,当爱情在时光中消磨殆尽,希拉里开始以新的视角面对跟克林顿的关系,同时也开始了人生的新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