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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重生痛苦为命运插上翅膀(第1页)

第七章重生·痛苦为命运插上翅膀

一朝离去,各自飞翔

人们在时光中行走,却总是跟不上时光的步伐。时光让一切都变了模样,可头顶的明月却依旧。岁月记载了多少被淡忘的过往,见证了多少被抛弃的爱情,执着在它面前变得可笑,因为有太多的人沉醉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可身心却从未安然。即使像张幼仪这样痴情的女子,也不得不在时光的面前,无奈面对分离的现实。

七弟的到来,似乎正是时候。二哥刚刚前往德国求学,刘文岛夫妇虽然对张幼仪十分关心,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无法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七弟告诉张幼仪,德国马克现在正在贬值,因此去德国留学可以省下不少学费。他只打算在巴黎做短暂的停留,然后就要动身前往德国。

见到七弟以后,张幼仪忽然打定了要与他住在一起的主义。因为七弟虽然像女孩子一样脆弱,却也像女孩子一样细腻。张幼仪此刻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家人来照顾自己,而不是假手于外人。

于是,在七弟离开之后,张幼仪马上打电话去他暂住的旅馆,要七弟等着自己一同出国。

张幼仪在国外最初的生活,似乎处处体现着匆忙。她匆忙地收拾形状告别了沙士顿的小屋,又匆忙地与巴黎的刘文岛夫妇告别,带着不多的行李,踏上了前往德国的旅途。

七弟果然像张幼仪想的那样,无微不至地给与她照顾。在怀孕的最后一个月,张幼仪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七弟可以帮她煮饭、打扫,她的生命中,似乎只有这一个时刻才能感受到轻松。

可是,怀孕的痛苦依然时不时地侵袭张幼仪的身体,经历十个月的怀胎,最终生下孩子的那一刻,更是真正的考验。生下阿欢时,张幼仪就曾经在剧烈的疼痛中昏了过去,这一次,为了孩子的健康,她选择在医院生产。

外国人与中国人不同,中国人习惯把产婆请到家中来接生,外国的孕妇习惯去医院中生孩子。在来到德国之前,张幼仪听说,在德国的医院生小孩,比在法国更加安全。

在孩子出生之前,七弟对张幼仪的照顾简直细致入微。然而,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他却不能陪在身旁。虽然心思细腻,可七弟仍然认为,产房不是男人应该进的地方。于是,1922年2月24日,张幼仪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空****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回想起生下阿欢时的情景,母亲一直守在身旁,公公婆婆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当孩子出生那一刻,全家人是那样的欢乐,整个宅院里都弥漫着欢喜的气息,公公婆婆喜滋滋地把红鸡蛋送给亲朋好友……如今,这一切只能在回忆中出现,独自躺在病房里的张幼仪,感受不到任何因为孩子出生而带来的欢乐。

出乎张幼仪的意料,第二个孩子并不是女孩,又是一个儿子,徐家的二老又拥有了一个孙子。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虽然同样是徐家的孙子,可这个孩子的运气并不如阿欢。阿欢在徐家出生,拥有着徐家上下全部人的关爱,任何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进行照顾。可二儿子出生在德国柏林,身边只有母亲张幼仪一个人。

因为阿欢出生后,公婆不需要张幼仪亲自照顾孩子,因此张幼仪并没有太多的经验。面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她的心里浮现出浓浓的忧愁,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孩子养大,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为张幼仪接生的医生,也对这个独自在医院中生孩子的女人感到同情。因为张幼仪不懂德语,医生就用法语安慰她,说她是自己见过的最勇敢的女人。可一句简单的安慰,根本无法弥补张幼仪的心伤,因为他见到了医生抱过来的孩子,孩子的眉梢眼角,像极了徐志摩。

而孩子的父亲徐志摩,早已经不知去向。想必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已经出生,因为当初他是那样心心念念地想把孩子打掉。

孩子的容貌再一次触动了张幼仪的伤心事,她极力支撑起的坚强瞬间崩溃,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多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再亲手培养出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子,可是,仿佛命运是在故意对她进行捉弄,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

生产后的极度虚弱,让张幼仪在医院中整整住了一个星期。即将出院那一刻,张幼仪才终于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忽然间觉得有好多事情要做,孩子还没有婴儿床、没有被子、没有衣服,甚至没有吃奶用的奶瓶,可这些婴儿用品,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去买。忽然间,她有些害怕把这个孩子带回家,因为她实在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询问医生,是否可以把孩子留在医院中照顾,可是医生认为,她和孩子的身体都足够健康,没有必要留在医院。张幼仪带着恳求的口吻告诉医生,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个孩子,只希望他们在医院照顾他一小段时间,等自己安顿好一切之后,就把孩子接回家。

医生被张幼仪诚恳的语气打动,同意暂时照顾这个孩子。张幼仪是对的,刚刚生过孩子的她,身体极度虚弱,全身都出现了水肿,并且一直能感受到水肿带来的胀痛。这样的她,连照顾自己都是困难的事情,哪里还有力气去照顾一个初生的婴儿。

听说张幼仪出院,七弟马上赶来接她回家。本以为可以在家中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可刚刚踏进家门,她的生活就被一封信轻易地再次搅乱。

只需要看一眼信奉上的字迹,她就知道这是出自徐志摩的手笔。凭空消失了几个月之后,他终于再次出现了。就好像上天在张幼仪的生活中变了一个戏法,一个人突然在眼前消失,又猝不及防地在眼前重现。

这种“大变活人”的戏法,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伤心。因为信中所写的,是她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内容。

张幼仪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行踪,只要徐志摩愿意去打听,很容易就会知道她的地址。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出现,是因为沉溺于与林徽因的爱情中无法自拔,根本就不愿意去考虑自己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在以前,张幼仪不会用如此冷静地头脑分析这件事情,可如今,她已经学会了去看透事情背后的真相,她再也不愿意做那个“土包子”一样的女人,一辈子只知道懵懂地遵从别人的决定。

徐志摩的来信并没有让她感到兴奋,更没有马上打开看信封里面的内容。信封上虽然有着徐志摩的字迹,却没有邮戳,她知道,这封信一定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于是,张幼仪向七弟询问信件的来历,七弟告诉她,这封信是一名叫做吴经熊的人送来的。

吴经熊是徐志摩的朋友,也是张幼仪认识的人。七弟依然不知道张幼仪和徐志摩之间的事情,张幼仪放下了手中的信封,趁着七弟不注意,拨通了吴经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信封中的内容会让人不愉快。当接到张幼仪的电话之后,他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听到张幼仪询问信封中的内容,他反而不敢去正面回答,只是告诉张幼仪,只管拆开信封看就好了。

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可张幼仪依然听到自己的声调因为愤怒而升高,她为自己的不冷静而感到气愤,带着气愤的口吻,她问吴经熊,徐志摩是不是就在城里,和他在一起。这一句问话似乎让吴经熊恼羞成怒,他让张幼仪别管太多,读信就好。

她更加确定,徐志摩确实是和吴经熊在一起。他的懦弱再一次得到了体现。提出离婚的要求时,他请来了黄子美代为转达,如今又让人送来了这样一封信,可想而知,里面会是多么让人气愤的内容。

手里拿着那封信,张幼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限的可能。也许他还是不死心,想要继续提出离婚的请求。想到那句“继续做徐家的儿媳,不做徐志摩的太太”,张幼仪就感到可笑,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就连决定离婚的这一刻,他也从没有发自内心地为张幼仪祝福,而是为了维持自己孝顺的形象,让她继续做徐家的儿媳,对于这样一个男人,也许除了“自私”之外,再也找不出更加恰当的一个形容词。

自从徐志摩莫名地从沙士顿的小屋消失,已经过去了近六个月的时间。这漫长的六个月,经历了两个季节的更替,张幼仪从沙士顿搬到了巴黎,又从巴黎来到了柏林,独自忍受着怀孕的痛苦,独自在医院生下了属于两个人的孩子。虽然现在虚弱的身体还需要七弟的照顾,可张幼仪的精神早已懂得了什么叫做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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