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面圣机会陡增,除却白铎,无人能及许远之受宠信。
二位见许远至,连忙趋步向前,一边为他拂去肩头的寒意。
一边暗暗揣测,欲从许远口中探得一二。
许远也不作隐瞒,压低了声音,道:“外界皆在议论,言秦老太太或有失智之嫌。”
宋羽闻此,眉头微蹙,嘴角却泛起一丝讥讽:“真是凑巧,今日国子监祭酒亦来访,所谈之事,同样关乎孙家的困境。”
丁远岱接口道:“据闻,甲班的士子正全力备战春闱,日夜不息,担忧孙家的年轻一辈难以跟上步伐。乙班的学子勤勉不倦,生怕孙家子弟学业吃力。唯有丙班,似乎最为适宜,读上两三年,或许能在童生试中勉强一搏。”
许远眉头紧锁,追问:“圣上对此有何见解?”
宋羽答道:“圣上并未直接回应,稍后私下与秦垣相谈,秦大人之意,从丙班提拔亦可行,既能平息悠悠众口,又能让那些年轻人有个奋斗的目标,不至于所学皆枯燥乏味。”
然而,真相往往更为残酷,唯有能经受住丙班种种考验者,方有晋升之机。
而丙班之内,多为权贵之后,其中不乏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者比比皆是。
此举,分明是给孙府之人一个下马威,警示意味浓厚。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白铎因察觉门外动静,缓缓步入室内。
宋羽与丁远岱见状,立刻退至一旁,许远则上前施礼。
白铎淡淡言道:“圣上正待你,进去吧。”
许远心中一紧,随即被一丝喜悦所取代,连忙步入大殿之中。
“奴才许远拜见圣上,愿圣上万寿无疆,万岁万万岁。”
此时,皇上正埋首于龙案,笔走龙蛇,批阅奏折,直至最后一笔落下,方才抬首。
许远续道:“回禀圣上,今日老太太将孙家三老爷夫妇逐出府邸后,京城上下皆传言老太太糊涂了,连自家骨肉都不识。”
“此消息传播之速,奴才猜测,恐怕是有人蓄意为之。”
皇上站起身,唇边挂着冷嘲:“不识?”
许远顿感压力山大,连忙低头,回道:“应是谣传。”
皇上怒形于色:“孙秉、孙鸿二人,难道是吃闲饭的?若老太太真不识孙培,欲教训他,二人岂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赵氏一介女流,老太太怎会轻易对其下手?”
“此乃咎由自取,背后造谣者,更为可恶。”
“白铎,你去将那龙头拐杖取来。”
待白铎捧着龙头拐杖归来,皇上神色肃穆,吩咐道:“你去告知老太太,往后她欲教训何人,悉听尊教,一切后果,由朕承担。”
“至于孙培夫妇,各责打二十大板。”
白铎怀抱龙头拐杖,匆匆离去,显然急于将旨意传达至孙家。
许远亦起身,准备侍奉皇上研墨,共审奏章。
皇上提笔之前,忽又问道:“此消息究竟从何而来,连个缘由都说不清不楚?”
许远大惊失色,慌忙跪下,答道:“回圣上,是凌述所述,他负责采买,常出入宫门。但他有一故友,即前京卫营副使温殷殇,现为老太太近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