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秉原本想要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好笨拙地安置好背上的箩筐,显得颇为狼狈。
老伯见状,笑容可掬地说:“这样可不行,来,我帮你一下。”
说罢,老伯迅速掏出一块草垫铺在地上,熟练地帮孙秉将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还为他搬来一个小板凳,让他能坐下来稍作休息。
老伯笑呵呵地打趣:“是第一次来吧?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看你这身行头,家里条件应该不错,是不是家里的韭菜长得太茂盛,吃不完又舍不得扔,这才想着拿出来换几个铜板用用?”
孙秉感到身上的尴尬逐渐被一阵微风吹散,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略带苦涩地道:“这,其实是我娘的意思。”
老伯闻言,脸上皱纹挤成一团笑容,显得尤为和蔼,缓缓开口自我介绍:“我是秦家的,大家都叫我秦大壮。”
“还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孙秉微微抬头,礼貌回应道:“我姓王,单名一个泰字。”
“哦,泰山的泰?这名儿响当当的,有气势!”秦大壮赞叹之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孙秉听后,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内心暗自思量:自己作为家中长子,这个名字是父亲寄予厚望的象征,希望他能如泰山般稳重,光大门楣,担当家族重任。
可现实却是,他书读得不精,武艺也不出众,屡屡令父亲失望,责其才智不足,难以胜任家族未来的重担。
父亲曾预言,他的前路必将充满荆棘与挑战。
往日里,凭借与皇室的些许交情,他对父亲的警告不以为意,自信满满地认为,即便不能一飞冲天,凭自己的勤奋努力,也能带领孙家迈向一个新的高度。
孰料,世事如棋局局新,一夜间天翻地覆,失去皇权的庇护,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平凡的凡夫俗子,曾经的骄傲和梦想如泡沫般破灭。
此时此刻,哪怕是从卖菜开始,也要卖出个样子来,为自己也为家人争一口气。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这位兄台,你这韭菜怎么卖呀?”
孙秉连忙整理情绪,回答道:“两个铜板一斤。”
话虽说得干脆,但心中却是忐忑不已,生怕报错了价,更怕因此错过每一笔可能的买卖。
他的心中默默祈愿,希望能尽快卖掉这些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韭菜,减轻家中负担。
然而,命运似乎又跟他开了个小玩笑,问价之人听完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留给孙秉一片失落的背影和黯淡的眼神。
就在这时,秦大壮大声向那身影喊道:“大妹子,您再看看,这韭菜可是下午刚摘的,绿得发亮,新鲜得很呐!”
“干净得很,连根杂草都没,回家直接下锅,省时省力。”
那妇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过头来,半信半疑地说道:“好吧,那就来一斤。”
孙秉心中一阵狂喜,几乎要涌出激动的泪水,可随即发现连个秤都没有,顿时手足无措。
秦大壮见状,赶忙取出自家的秤,熟练地为韭菜称重,一斤韭菜稳稳地堆在秤盘上,孙秉呆呆地看着,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买卖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