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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阡陌一梦永远的三毛(第3页)

三毛买来了笔和淡棕色的亮光漆,将荷西的慕铭,一笔一笔的重新填好,把爱的沟槽也一点一点填满,荷西的生前,三毛没有说过她有多爱他,他死了,三毛的爱汹涌澎湃,压抑的洪水,门闸放开的刹那,瞬间洪荒了大地。

没有荷西的生活依然在继续,花季的那个梦,兑现了,又破碎了,美丽的城堡终究还是童话,离开了与荷西梦幻般的生活,三毛认清了现实。

十字架和木栅栏也被重新刷新,三毛静静地在那里陪着,依靠在墓碑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她只是想重温那温暖的怀抱。那个守墓的老人已经不在,没有人再与三毛分担忧伤了。

每一次来,三毛都要死那么一次,当时的悲痛如今依然清晰,“可是每去坟上坐下,便是要痛疯,他在水中起来的样子当初不该看的,而今一想便是要痛死。”

离开了荷西的痛苦是不能被消磨的,也不是可以减少的,三毛只是把他沉淀,融进血肉里,一点点兑现。寂寞的时候,安静的心,也是会想得更多。

隐居的心灵,并不寂寞。对荷西的怀念,占据了她全部的情怀。

三毛虽然隐居,但她不是要做一个木头人,她有躯体,有思想,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没有谁会没了谁而不能活,只是在于活得好或不好。

1980年的夏天,三毛和几个乡下的男友,上山去露营,一个女子,但是从来不会被性别限制,很多男子也不如她。

三毛自小是体弱多病的,长大更是平添了很多病症,突然的胃疼,三毛竟是任性的不告而别,独自开着动车,随着月光回到了家里。

“望着那片牛羊成群的草原和高高的天空,总使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死去了,才落进这个地方来的。”

人是脆弱的,正如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得知了其中的美妙,就耐不得失去的伤痛。

三毛享受寂寞,但她还生在红尘,一年的隐居生活,便画上了寂寞,她从来都是喜欢寂寞的,但是却是耐不住寂寞。

悲伤与欢乐,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尽管它们在消磨殆尽之后,依然会像一口远钟,时常**来不灭的回声。

一年之前,三毛下定了决心,老死在海滩,绝迹于红尘。一年之后,收拾了包裹,三毛又回来了,她只是说想念双亲,红尘中的唯一牵绊。

1981年5月,她接了一个长途电话。台湾新闻局驻马德里代表刘先生打来的。她邀请三毛回台北,参加台湾1981年度广播电视“金钟奖”颁奖典礼。

在电话里,三毛是一口回绝了的。放下电话后,竟是又犹豫了,三毛又像国际台要接了台湾的家人,本来是要与父母商量的,结果母亲的声音一传来,三毛脱口而出:“妈妈,我要回家了。”

父母之爱才是永生的“乡愁”,无论生死都是永远相陪。

父母的爱,让三毛结束了隐居,但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滚滚红尘,花花世界。三毛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结婚前对生活也是浪漫而狂热的,就像为人子女可为了父母在家相伴,但也不可能是一生一世,每个人都是有那个度的,过限了,那就是不一样的了。

八年前,三毛在撒哈拉度过了俩年多的岁月,那前世乡愁的地方,后来又去了大西洋海岛生活了四年,前世乡愁今生度,那今生的又要怎样偿还呢。

夫妻的生活,平反简单,但又是独特的,三毛有奇思,配上荷西的妙想,真是一对神仙眷侣。每日都与荷西一起,三毛的时间都不够,又哪里会有思亲之苦,两个人,三毛以为那就是一世,那就是一辈子。

黄沙漫漫,尘土飞扬,愤怒的海涛,峥嵘的岩石,只要有荷西,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都是那么的美妙。

如今,三毛已是大西洋海岛上的一只孤独海鸥,在蓝色的海洋上空盘旋,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家。

既然蓝色的海洋上没有她的家,三毛回到了陆地,那个她遗弃的地方,如今毫无保留的接纳包容她。

她或许明白了,那些关于斩断红尘的种种古怪念头,都是佛道家们的班语,生于红尘之人,虽被红尘所累,但离开这尘世,也不可能生。

三毛在安静了她的浮躁,静养了身心,重新回到她的故乡,匣暂与诳语告别,回归那里的灯红酒绿,觥筹丝竹。

作为台湾的畅销作家和“青春偶像”,三毛总逃不开那些又热又浓的欢迎场面,生活又摆回了从前的那时刻。

安静跟喧嚣总是持续交错的,三毛回家呆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了她的旅途。

这次三毛不单只是满足与精神的享受,在《联合报》的资助下,三毛不仅有经济资助,还有随身的摄影师。在滚滚红尘中,三毛不必躲在城堡里静静地啃指甲了。

从前的自闭少女,如今已是光芒四射,那个小小的黑屋子,也管不住她的心了。

1981年11月起,三毛从台北启程,经北美,飞抵墨西哥,持续了为期半年多的中南美洲旅行。

行走在万水千山,执笔于心中沟壑,每一个地方,总有它的故事,每一个故事,展示它独特的风情。

三毛是一个“花心”的人,她执着于寻情,她又是一个多情的人,留下她的足迹,留下她的年华,缠绵的藤蔓还没有蔓出,她就已经抬起了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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