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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炀收到三封遗书,都是老爷子写的。
第一封是写给老太太的,“吾念卿卿二十余载,终得相逢”,最后一句是“此生已许国,再难许卿”。
第二封是写给陈屹炀的,内容跟陈屹炀病房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相同,“小炀,永远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最后一封是写给陈家赐的,将近五十页。
陈屹炀简单办了葬礼,最后一天凌晨四点去殡仪馆预订了火化,八点半开始走流程。
陈屹炀接到温良玉电话,对方想把云弥接到北京去。
陈屹炀签完确认单,看到睡在大厅里的云弥,她特意请了假陪他。
少女的侧脸磕在椅背沿,眼睫淡垂,长发柔软塌在肩头,淡色的唇微抿。
陈屹炀移开眼:“你问她,我不帮别人做决定。”
温良玉说:“陈屹炀,你爸爸那边的事我可以帮你暂代处理,但是云弥她跟你不一样。”
陈屹炀问:“哪里不一样?”
温良玉对于这个儿子,失望大于期待。
她不知道陈屹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老爷子是那么温良谦逊的人,可是陈屹炀就是变成了跟他爸爸一样,偏执又犟种。
温良玉说:“你对小弥那个心思,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人放在你那里?陈屹炀,小弥才十六岁。”
陈屹炀觉得可笑,绷紧了后槽牙,嗤了声问:“然后呢?”
温良玉急声:“你还问我然后?小弥是想好好读书的,你呢?”
温良玉想了太多解决方案,她之前跟云弥提过,把她弄到北京去,云弥拒绝了。
她毕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没有权利去过问太多。
温良玉只能找陈屹炀,她几乎是命令的语气,没得商量:“我回山城,照顾你们。”
陈屹炀问:“你要干什么?”
温良玉细数:“你爷爷、你爸爸的后事,你爸爸的生意、家里搬家,还有你们两个的学习,你说我要干什么?你能干好什么?”
陈屹炀也才十几岁,温良玉不可能信得过。
在她眼里,陈屹炀还是十四岁帮她偷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孩子。
可她听到接下来陈屹炀的质问:“葬礼办完了,你不知道?”
温良玉一时失语。
陈屹炀缓了声调说:“事情我会办好的,不劳你费心了。”
温良玉不信,反驳:“你能办好?陈屹炀,你什么态度?我要回去看看。”
陈屹炀厉声反问:“那你不结婚了?”
婚礼在即,温良玉彻底失了声音。
陈屹炀说:“秦姨一直都在,你打电话问她吧。”
温良玉在气头上,叫他的名字,“陈屹炀!”
陈屹炀轻飘飘的一句话,手机已经离远了,温良玉没听到。
“妈妈,你幸福的话,一直在高翻院也没有关系。”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