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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雨水（第1页）

时令——雨水

雨水至，万物生。今天是雨水节气，我和妻子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油坊梁院子。尽管岳父母已经离开这个院子进城五六年了，但我和妻子隔一段时间总喜欢到这儿转一下，看一看那熟悉的院落，走一走那丈量过无数遍的小路。对我而言，这里曾留下了青春里最快乐的时光；对妻子而言，这里是生养她的地方，是一生魂牵梦绕的家园。

今年正月这个院子格局发生了变化，小叔的几间瓦房拆了，因为去年大雨造成滑坡变形。和其并排存在的岳父母的四间大瓦房似乎显得格外零落，尽管过年也贴了春联，但仍难掩落寞与冷清，久无人住的老房子就是这样，会在岁月里加速衰朽。以前那个两两相对的院子，忽然空出一方来，让人突然间不习惯。趁着正月空闲，小叔准备拆旧盖新。本来小叔的儿子已在省城买房，极力反对在老家盖房，但上一辈人总觉得，老家没有房子如同无根的浮萍，心里总不是那回事。加之都市的快节奏生活，终不是一个农人养老的地方，即使眼下能挣到钱，但日渐衰老的身体，让他们对未来的恐惧挥之不去。可能回归老家的土地，才能找回心底那一丝踏实，尽管在土地里目前仍难以维持生计。

二叔已经七十五岁了，但他仍将门前屋后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人家不太多说话，天气好的时候总有干不完的活。小儿子一家正月初五离家的，去了城里打工的地方，如无其他事宜，下一次相聚将在今年年底。大儿子上完大学后在南方安家，暑假有时回来待一段时间，几十年如一日，重复着同样的故事。这也是时下大多数农村家庭的缩影，无所谓好与不好，日子便这么过着。人们并不太喜欢去追问未来，到哪儿算哪儿，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也许是他们最朴素的哲学。

倒是三叔家热闹一些，因为儿子还没有出门，一家五口三代人其乐融融。家里生着炉子很暖和，按点吃饭，但三叔一直忧心着儿子开春到哪儿去打工的问题。院子里三叔三岁的小孙子和小叔两岁的小孙女，两个为抢扭扭车忙得不亦乐乎。因为两个小家伙的闹腾，让这个寂寞的院落显出了久违的热闹。

屋西头的梯田被叔父们冬里翻过，霜冻之后，在春天里面乎乎的，在温暖的阳光下，似乎能长出无限的希望。菜地边那棵带给我无限甜蜜和回忆的大樱桃树老了，枝丫枯落得只剩主干，但在正月的春风里努力地长出了一条细枝，还净是花蕾，在其迟暮的岁月里，尽可能地绽放生命的芳华。

黄昏时分，我们告别回家，亲戚们到梁头送我们。回头作别，夕阳下他们和梁头那棵老树，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又略显忧伤的画面。守望和期待，我终是个过客，找不到他们梦中的田野。

2022年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