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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偶记（第1页）

童年偶记

小时候只是顽皮，一群孩子满山架岭跑个不停，大概是受了样板戏的影响吧，小孩们喜欢编顺口溜骂人或取笑别人。现在回想起来，大抵是不好的，当年却是很以为得意。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纯真而简单，有时候玩得好好的，却因为一件小事翻脸，要么厮打，要么编顺口溜骂对方的父母。记得有一伙伴的父亲是秃头，我们俗称“秃子光”，一日里和另一伙伴玩恼了，对方便唱开了：“秃子光，光上梁，梁上闪电，把秃子吆去坐法院；梁上打雷，把秃子吆到回！”大伙笑个不停，那伙伴气坏了，满坡追着打，却追不上，边撵边哭。

伙伴里有一个赖姓的，最擅长编顺口溜，在今天看来都有说相声的潜质。每天一到下午放学，大伙就满院场疯闹，那年月放学早，3点半就回家了。其中有一李姓伙伴，其父亲叫李某先，个性孤僻一点，容易跟人急。有一天和伙伴闹翻了，那个赖姓伙伴就开唱了：“村里有个李某先，顿顿吃饭把门关，有一天没关门，后山来了个蒙面人，吃他饭，砸他锅，把他气得钻鸡窝。鸡放屁，他着气，鸡拉胡胡（二胡）他唱戏！”大伙笑倒了一片，那个李姓伙伴直接给气结巴了，连追打都忘了！第二天，他直接到老师那儿告状，结果赖姓伙伴在教室外面站了一节课。现在想来，其实这段顺口溜也是对那段饥饿岁月里食物短缺管不起外人饭的曲折反映。

孩子们这种爱编顺口溜的习气多少和大人有些关系，记得20世纪80年代初很多地方没通电，我们村里因为早修了个小水电站，成为最早通电的一批，临近村都羡慕得不得了。但小水电站电压不稳，特别到了冬季枯水季节，电更是没有保障，家里安的那个15瓦的灯泡，灯光时明时暗，有时灯泡里的钨丝竟成了一道红线线，所以家里还需常备煤油以防停电。我们队上有一个人称杨老大的在电站上班，所以大家都怪杨老大发电不行，便有了“老大发电，灯泡红蛋，电费是要掏，煤油还要灌”段子！看来家乡人民的幽默天分一点不亚于铁岭人。

而那些嘴笨一点的伙伴，骂人最没有技术含量，和别人玩恼了，就直接喊对方父亲的名字，这似乎让对方感到了极大的侮辱，最容易干仗。现在想来，直到今天直呼长辈名字都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又何况是自尊心极强的小孩。

时过境迁，那帮一起疯闹的伙伴们，都已奔波他乡，成年之后偶尔见面，都过成了中年的闰土。而那位擅长编顺口溜的伙计，刚到中年，打工时在一场意外事故中没了性命，让人唏嘘不已。生活也许就是这样，看似简单，实则不易。如同写书，看别人的书觉得不过如此，而轮到我们自己写时，却往往写不好一篇作文。

2021年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