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大笑起来:“你会花掉所有比赛奖金!”
她拉开车门,动作轻快地跳下车,单手抄起面粉袋,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安德森从主驾探身过来,又吻了吻她,眼见又要擦枪走火,陆长缨不得不抬手将他用力塞回车里,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再亲热下去,切诺基就等着因为堵塞交通而被拖车带走吧。
安德森只好无奈地说:“那好吧,我的坏姑娘,那就明天见。”
陆长缨目送红色切诺基汇入公路车流后,笑着转身离开。
她扛着面粉袋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躲进拐角小巷,又在她走过去后,从巷子里出来,远远坠在她身后。
陆长缨脚下一顿。
自打她向梁师父拜师,成了道上双花红棍唯一女徒弟后,有一段时间没在唐人街遇到过小蟊贼了,即使是新来的也会被前辈教导哪些人不能惹。
所以,这家伙难不成是敌对势力派来探底的?
陆长缨不动声色地继续按原路线前进,余光却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家伙。
路边的橱窗,地上的影子,空无一人街道上的脚步声。
路灯下影子拉长又缩短。
当来到公寓楼下的巷子时,巷口的灯年久失修,留下一片突兀的黑暗,而陆长缨忽然消失在暗处。
后面的人没想到她会忽然消失,而地上只剩一袋面粉,下意识快步上前,左右张望。
而就在此时,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毫无防备下,一个重重砸地的过肩摔!
陆长缨再次出现,抬脚踩在这家伙胸前,厉声喝问:
“说!谁派你来的?”
被她踩在脚下的家伙大概是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挣扎着要起身。
陆长缨加重脚上力道,踩得他动弹不得,再次问道:
“谁让你跟着我的?”
在重重咳出胸中滞气后,这人终于开口:“咳咳咳……小陆,是我……”
陆长缨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她松开脚,朝一旁让开了点,不远处路灯微弱的光芒投过来,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
“……邵大哥?”
一阵兵荒马乱后,陆长缨将邵谦从地上扶起来,不好意思地拍掉他衣服上的土,再以同样流程抱起地上的面粉袋宝宝,拍掉染上的灰尘。
“对不住啊,我不知道是你跟在我后面,还以为小流氓……”
邵谦也没生气,嘶嘶地揉着后脑勺,说:“不怪你,我应该早点自报家门。”
陆长缨更不好意思了,她刚刚没留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这一下摔得绝对不轻,弄不好就是脑震荡。
“我送你看医生……”
陆长缨话没说完,邵谦已经紧张地打断她的话:“不用!我没事!”
美国医院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更能宰人,而他的学生医保不能覆盖全部治疗费用。要是账单寄来,他拿不出足够的钱去支付的话,就准备被起诉然后遣返回国吧。
别说只是区区脑震荡,就算是头上开个洞,也得在问过保险公司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去医院。
邵谦认识的一位访问学者患有肾结石,发作起来时疼得满地打滚,求着同事开车送他去医院,然而,在得知美国医院挂号费的价格后,他捂着小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用治,我已经好了”。
当然,肾结石没那么快痊愈。
这位访问学者最后给自己灌几大桶水,忍着疼连蹦带跳,硬生生把肾结石给颠了出来。
邵谦心有戚戚焉,不过轮到他自己,也是坚决不肯去医院。
见邵谦紧张成这样,陆长缨说:“别担心,不用去外面,唐人街就有医生。”
邵谦不解,陆长缨也不多解释,领着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家没挂招牌、也没亮灯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