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香闻言,心中一怔,随即挑眉笑道:“你在关心我?”然而,陈仓并未回应,只是径直离去。楚平香望着他的背影,眉眼间满是笑意。
待她转过身,目光落向城外的流民时,神色又变得警惕起来。总觉得有人鬼鬼祟祟的,这两天,那个宋闻绪也真是沉得住气。
一行人刚进了城,张相便迫不及待地将三皇子染上时疫的事情告诉了张总督和罗指挥使,并补充说明三皇子如今已快痊愈。张总督听后,对陈仓的态度明显更加冷淡,不喜之情溢于言表。
张相见状,顺势提起了陈仓想要公开三皇子患病消息的事情:“下官对此难以抉择,正好张大人来了,请张大人一同参详参详。”
张总督不置可否,只是轻飘飘地瞥了陈仓一眼,语带双关地说道:“王爷做事,一向都是这般不拘一格,本官很是欣赏王爷的魄力。不过,有时太过冒进,难免会有所疏漏,王爷,你说是不是啊?”
这话明摆着是在当众教训陈仓!
楚平香心中怒火中烧,既厌恶张相的挑拨离间,又怀疑这是杨荣回雁门后告的状。
早知道就把杨荣丢给暴民,不让他活着回雁门!
陈仓生怕楚平香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连忙将火力引到自己身上:“在下愚钝,不知大人所指的疏漏是何意?本王仔细想想,与大人打交道的,也只有本王派人送去的捐赠文书……大人,您对本王或许有所误会,愿意捐二十万两银子赈灾,那是杨荣少爷自己的决定,并非本王逼迫。”
杨荣跟在张总督身后,听得这话,脸红得如同滴血。
正常人怎会愿意无缘无故捐出二十万两银子?
那分明是他的买命钱,他怕陈仓将他丢在城墙上,刀剑无眼,被暴民给弄死了!
然而,此时此刻,杨荣是万万不肯当众承认这一点的。
承认了,岂不就是承认自己怕死?
张总督也没想到,陈仓竟然会如此直白地将此事说了出来。
这陈仓,是脑子一根筋吗?
不,脑子一根筋的人,可守不住安平。
那么,他就是故意的。
就像他故意派人将捐款文书送去雁门城一样。
陈仓的做法,虽算不上错,但杨荣的确因此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换作寻常官员,看在总督府的面子上,也会将那二十万两银子的捐赠当作一句玩笑话,一笑置之。
可陈仓却直愣愣地派人将文书送到了雁门城,这让一向被人捧惯了的张总督,自然有些不习惯陈仓这种公事公办、不留情面的态度。
张总督终于肯正眼瞧向陈仓了。
这年轻人,未免太过自信,难道觉得以后用不上他这个靖北总督吗?
“杨荣!”
张总督沉声唤了一声,杨荣赶忙上前。
“杨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身为杨家少爷,在外面说话做事,都代表着杨家的脸面。大丈夫一言九鼎,王爷说你愿意捐二十万两银子,还有你签字画押的文书在,那你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凑够这二十万两银子!”
张大人官威赫赫,说话也极有水平,不知情的人听了,只怕会以为陈仓是在有意勒索。
张总督和杨荣这一唱一和的,究竟想要演什么戏。
杨荣拿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银票,双手捧着递到陈仓面前,恭敬地说道:“这里有十四万两银票,至于剩下的六万两,还请王爷允许杨家再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