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明鉴。。。"
"听说你外室生的儿子,在陈仓府上做书吏?"罗赋的玉扳指叩在砚台边沿,惊飞了偷食墨汁的蠹虫,"三日后我要看到新账本,要能感动刺史大人落泪的那种。"
五更天,罗赋踏着晨露来到护院房。总教头罗武鼾声如雷,床底却露出半截绣着朱雀衔芝的帕子——正是罗兴院里大丫鬟的物件。
"三弟伤重,父亲要抽调护院。"罗赋的剑尖挑开罗武中衣,露出心口陈年箭疤,"尤其擅长夜巡的。。。比如七年前在澧水河畔放过冷箭的。"
罗武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当年暗杀漕运总督的旧案,足够让他被凌迟处死。
"属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罗影在暖阁为罗兴换药时,罗府悄然变了天。三十护院调去城郊别院,账房送来裁减用度的批文,连厨下采买都换成了罗赋乳母的表亲。
"父亲,药铺说百年人参断货了。"罗赋捧着熬成血色的汤药,看罗兴**着打翻药碗,"不过儿子找了位苗疆巫医,说是用至亲指血为引。。。"
罗影枯掌猛地掐住长子手腕:"你当老夫看不出这些把戏?"鹰目扫过窗外空****的庭院,"撤换护院,克扣用度,下一步是不是要动漕运船队?"
"儿子不敢。"罗赋跪得笔直,任由汤药泼湿蟒纹下摆,"只是陈仓近来查得紧,刺史大人又催缴军饷。。。"他袖中滑落半封密信,朱红官印恰盖在"私运"二字上。
罗影的沉香杖重重顿地,杖头骷髅咬着的银铃叮当乱响。榻上罗兴突然嘶吼着扯开绷带,溃烂的面皮粘着纱布被生生撕下。
"滚!都给老夫滚!"
罗赋退出暖阁时,唇角噙着冷笑。廊下新换的洒扫婆子正将染血的纱布塞进竹篓,袖口隐约露出玄鸟纹——那是三日前他用十两雪花银收买的暗桩。
当夜,罗府地窖飘出血腥气。罗赋踩着黏腻的血渍走到最深处,十二口樟木箱里的北疆弯刀泛着蓝光。他随手挑起把刀,刃面映出身后瑟瑟发抖的漕工:"三少爷要试新药,送二十人去西厢。"
"大少爷,这些可是。。。"
"父亲不是最疼三弟么?"罗赋的刀尖划过漕工脖颈,"用活人试药,岂不比畜生强?"
五日后,陈仓在府衙收到匿名密报:罗府后巷的乱葬岗新添了三十具尸首,每具心口都刻着朱雀纹。楚唐验尸归来时,靴底沾着与罗兴药膏相同的龙涎香。
"主子,罗家开始清理门户了。"
陈仓正雕着个艾草娃娃,闻言将刻刀扎进娃娃心口:"听说罗大公子最近常去慈幼局施粥?"
"每回都带着个苗疆大夫。。。"
"真巧,本官昨日也得了个苗疆方子。"陈仓笑着将娃娃扔进火盆,艾草香混着焦糊味漫开,"说是以毒攻毒时,最忌。。。兄弟阋墙。"
当夜三更,罗影突然中风昏迷的消息传遍全城。罗赋跪在父亲榻前侍药时,袖中滑落的瓷瓶被罗兴独眼瞧个正着。那瓶上印着的狼头图腾,与七年前北疆刺客所用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