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北疆
澧水河畔的晨雾还未散尽,楚唐已立在城楼上。
玄铁面具凝着霜花,她望向北疆方向——地平线处隐约浮动的不是朝霞,而是敌营篝火的余烬。
"报!"斥候的马蹄踏碎薄冰,"北疆先锋营距鹿鸣关不足二十里!"
陈仓的指尖在青铜狼符上摩挲,昨夜婚书的朱砂印尚在掌心泛红。他忽然将虎符掷向楚平香:"点三万轻骑,把瘟疫源送还给他们。"
楚平香绛红披风一展,金线绣的凤凰掠过楚唐肩头:"姐姐的玄鸟卫,可要借我一用?"
"玄鸟卫昨夜已潜入敌后。"楚唐剑鞘轻叩城墙,一块墙砖应声而落,露出内里新筑的陶管——这是按陈仓图纸改造的传声机关,"三个时辰后,你会听到狼嚎。"
北疆腹地·子夜
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雪原。楚唐摘下冻僵的面具,左颊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她凝视掌心冰蚕蛊蠕动的痕迹,想起陈仓合卺夜的耳语:"此蛊不破,你我性命相连。"
"统领,找到瘟源了!"暗卫掀开羊皮帐,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三百具尸首整整齐齐码成祭坛,心口皆插着刻凤凰纹的骨笛。楚唐的剑尖挑开尸身眼皮,瞳孔里的金线虫突然暴起。
"点火!"她旋身避过毒虫,火把掷向浸透火油的毛毡。烈焰腾空的刹那,雪原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正是玄鸟卫仿制的北疆传讯号。
鹿鸣关·黎明
陈仓立在箭垛前,看楚平香的轻骑如赤潮漫过雪原。北疆人没料到瘟疫马队会掉头冲阵,阵脚大乱之际,关内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报!粮仓遭袭!"
"慌什么。"陈仓抿了口梨花酿,"那是平香公主的聘礼。"他指尖轻弹杯沿,城墙暗格突现百架床弩,箭簇绑着的不是火药,而是包着赤珠米的绢囊。
楚平香的红缨枪挑飞敌将头盔时,北疆后军突然自乱阵脚——吃了掺赤珠米的战马纷纷倒戈。她望着溃散的敌阵轻笑:"这份回门礼,可还称心?"
中军大帐·深夜
楚唐掀帘而入时,陈仓正在擦拭一柄古怪兵器。九节钢鞭泛着蓝光,鞭首雕着罗家密室见过的骷髅纹。
"冰蚕蛊发作提前了?"他头也不回,"脱甲。"
冰冷的指尖触及后颈时,楚唐浑身一颤。陈仓将钢鞭浸入药酒,鞭节忽如活蛇般缠上她脊背:"北疆圣女送的新婚贺礼,可镇痛三个时辰。"
剧痛袭来的刹那,帐外突然箭雨如蝗。楚平香持双剑破帘而入,剑锋挑飞三支毒箭:"好个声东击西!"她甩出凤簪钉住地图,"狼群绕道鹰嘴涧了!"
陈仓忽然揽过二女腰身,钢鞭扫翻烛台。黑暗中有机关转动声,地面裂开暗道:"走密道去烽火台,这里留给'他们'。"
火光中,三个草人端坐主位,渐渐化作灰烬。。。。。。
雪粒扑打在鎏金轿帘上,楚唐隔着红盖头数着轿底火药的引线长度。十六丈——这是陈仓昨夜在沙盘上推演的距离,此刻正对应着鹰嘴涧隘口的宽度。
"新娘下轿——"
北疆礼官拖长的声调里裹着冰碴,楚唐绣鞋刚触到冻土,冰蚕蛊突然在脊梁上狠狠咬了一口。她借着踉跄动作按住轿辕暗格,指尖摸到火药被调包的痕迹。
"小心。"陈仓假扮的送亲侍卫扶住她手臂,借着宽大袖袍将解药塞入她掌心,"圣女在交杯酒里掺了狼毒花。"
宴会厅的兽皮帷幕后,十二面人皮鼓正随着巫祝的吟唱震动。楚唐透过珠帘看见北疆圣女戴着罗刹面具,腰间钢鞭的骷髅纹在火光中泛着幽蓝。
"听闻可汗最爱中原妆扮。"陈仓突然掀开楚唐的盖头,在满场惊呼中将人揽入怀中,"不如让新娘子献舞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