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宝山尚未断气,胸口虽有微弱起伏,幅度极小,但那口气仍顽强地吊着。
陈仓转头对身旁之人急声道:“你,快去将那株百年老山参取来,要快!”
那老山参乃是昨晚商户们所赠,相传有起死回生之奇效。
楚唐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声唤道:“陈仓……”
“先救人要紧,再值钱的东西也不过是死物,人命方为重。宝山如此忠勇,难道还不值一株山参?”
楚唐闻言,点了点头,将手轻轻覆在陈仓一起为宝山按压止血,眼神中满是坚毅与不屈。
很快,烈酒、针线都被找了来,干净的白棉布也扛来了一整匹。
李冰也捧着一个蜜蜡封存的匣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冰,快!老山参呢?快拿来!”陈仓焦急地喊道。
李冰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匣子往地上一摔。
匣子应声而破,那股浓郁的药味瞬间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弥漫开来。
陈仓让楚唐继续按压着宝山的伤口,自己则连忙接过老山参。
此刻已顾不得寻找刀具,他直接用手掰下一段,塞进了宝山嘴里。
这一举动看得围观之人直抽冷气,他们虽无法估算出这老山参的确切价钱,但也知道这是极为珍贵的好东西。别人吊命时只用参片,而陈仓却是直接让宝山咬下了半根参。
“王爷,剩下的参我命人立刻熬了参汤,等会儿给他灌下去,只是这样用嘴含着恐怕用处不大。”
陈仓没有回应,他已经将酒坛子打开,那股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宝山能不能活下来,或许就全靠这酒了。
失血已经足够致命,但感染却更是难以治愈。虽比不上现代的酒精,但此刻也只好聊胜于无了。
陈仓面无表情,用酒仔细清洗着双手,随后又轻轻洒落在宝山腹部那骇人的伤口上,清洗着那**在外的肠子。
围观的一些灾民见状,胃中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这……这什么人啊?难道是菜市场来的屠夫?”
有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震惊。屠夫尚且只摆弄牲畜的内脏,而这位大官,竟在亲手摆弄人的肠子!
陈仓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前世的他,虽常与人打拳,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但都是些皮肉之伤,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如此惨烈的伤口。
他并非医者,所知的也无非是一些医学常识。
然而,此刻的他,却不得不依靠这些皮毛之知,来挽救宝山的生命。
死马当活马医吧,陈仓心中暗道。
宝山至今仍吊着一口气,或许正是听了他的话,燃起了求生的欲望。陈仓怎能不成全他?
一旦放弃,宝山这伤势便如同被判了死刑。
古代的大夫们擅长内科,却对外科束手无策。
金疮药止不住血,他们便会用烙铁烧红去烫,可宝山受伤的面积如此之大,烙铁又该如何下手?
陈仓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将宝山的肠子塞回肚里,用手轻轻摸索,似乎肠子并未破裂,只是小腹被划破,身上的皮甲为宝山挡住了一部分伤害。
他心中暗自庆幸,若腹腔脏器有破裂,宝山的生存几率便更低了。
然而,陈仓毕竟不会做手术,他不知内脏该如何缝合,更不知腹腔污染该如何处理。
但此刻,他只能祈祷一切还好,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宝山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