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尚食局,今日用安平郡进贡的槐花蜜做膳食。"他低声吩咐侍女,"三皇子余党最爱甜食。"
楚平香睫毛微颤。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茜纱窗,她终于看清陈仓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藏着大盛皇陵的密道图,也蛰伏着吞噬楚氏皇族的野心。
"将军要走?"她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北疆战事。。。"
陈仓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掌心写下"龙鳞"二字:"待孤取回真正的大盛江山,便回来接娘娘登临太和殿。"
殿外马蹄声渐近,三百血衣卫列阵于宫墙下。陈仓转身时,玄铁护腰与蟠龙柱相撞,发出当年安平郡陷落时的同一声响。
青铜鼎的裂痕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楚平香立在蟠龙柱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甲边缘的云纹。昨夜陈仓腰间玉虎符碎裂时,这纹路竟与殿外三百血衣卫的战意产生了奇异共鸣
。殿外传来铁甲摩擦声,安平郡守李承平领着三十七名文官跪在丹墀下,朝服滚金线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陈将军接旨。"楚平香将玉玺重重压在虎符上,"着令你率五万禁军北上,副将由楚唐担任。"话音未落,她已瞥见刑部尚书王俭袖口渗出的绿痕——那是三皇子暗卫惯用的淬毒手法
。
陈仓单膝跪地时,玄铁护腰与蟠龙柱相撞,发出沉闷回响。他喉间涌起腥甜,却仍强撑着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楚平香望着他颈后若隐若现的幽蓝鳞片,想起昨夜他执起断水剑时,剑柄缠着的银丝竟与三年前安平郡暴乱中,她亲手缝入嫁衣的傀儡蛊丝一模一样。
楚平香将鎏金茶盏摔在青玉案上时,楚唐正用金错刀剖开安平郡进贡的槐花蜜。"姐姐这是怎么了?"楚唐的指尖沾着蜜液,"陈将军率军出征,这是大凉百年未有的盛事啊。"
"盛事?"楚平香突然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若隐若现的龙纹印记,"昨夜你送来的安神香里,可掺了北疆的曼陀罗?"她记得陈仓昨夜握剑时,机械手指不自觉地抽搐——那是改造者无法克制的痼疾。
楚唐的匕首"哐当"坠地。她望着铜镜中自己颈后的龙鳞印记,与楚平香如出一辙:"当年安平郡暴乱。。。"话音未落,楚平香已捏碎案上茶盏,瓷片刺入她掌心时带来久违的清醒感。
五万将士列阵于朱雀门外,铁甲在朝阳下泛着暗红光泽。楚平香立在点将台上,发间金凤钗被朔风吹得摇摇欲坠。陈仓翻身下马时,玄铁护腰与蟠龙柱再次相撞,惊起殿檐铜铃。
"末将请陛下示下。"陈仓单膝跪地,腰间半块龙纹玉佩悬浮空中,与三百血衣卫身上的符文共鸣。楚平香忽然想起昨夜陈仓在棋盘裂痕处填的那句"血脉终将归一",喉间涌起铁锈味。
"传令下去,"她将虎符重重拍在陈仓掌心,"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朔风卷起她的战袍,露出腰间暗绣的双鱼佩——那是三百年前大盛皇族分裂的龙鳞与凤羽。
楚平香率百官立于都城高墙时,北疆风沙已吞没了半座城池。她望着陈仓的玄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突然想起昨夜陈仓在密函中提到的"龙鳞军"改造计划——那些机械傀儡的关节处,竟刻着与楚氏皇陵壁画完全相同的龙纹。
"陛下保重。"陈仓翻身下马,玄铁护腰与蟠龙柱第三次相撞。楚平香看见他颈后鳞片在阳光下泛起幽蓝光泽,与自己锁骨下的印记交相辉映。
"将军此去。。。"楚平香喉间发紧,"记得替孤取回大盛边关的粮草。"她将染血的虎符塞回陈仓掌心,突然瞥见他腰间玉佩背面赫然刻着"兄长遗愿,恭迎少主归位"。
战鼓声中,楚平香转身走向都城。风沙掠过她耳际碎发,带来陈仓昨夜的话:"待孤取回真正的大盛江山,便回来接娘娘登临太和殿。"她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玄甲军,忽然笑得明艳——那笑容里,却藏着比北疆风沙更凛冽的寒意。
三个月后,安平郡守李承平的密信在晨露中展开。信纸角落的血迹尚未干透,却已洇出"龙鳞军叛乱"五个血字。楚平香将密信揉成团塞进香炉,看着青烟袅袅升起时,忽然想起陈仓出征那日,她亲手为他系上的同心结。
"传令三军,"她抚过腰间双鱼佩,"目标北疆大营。"晨光穿透朱雀门时,楚平香终于看清青铜鼎血色篆文的完整内容:"血脉为引,万劫不复"。